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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仙人哥哥!教习震惊:这不是通脉境的力量!

第181章 仙人哥哥!教习震惊:这不是通脉境的力量! (第2/2页)

尚枫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的经脉因为过度透支而传出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依然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女孩,没有松手。
  
  「快了————」
  
  「就快了————」
  
  尚枫在心底疯狂地呐喊着。
  
  他能感觉到,距离那隐藏任务要求的半个时辰,只剩下最後的一点点时间了O
  
  然而。
  
  就在那一刻钟即将耗尽的前一息。
  
  「吼!」
  
  那头似乎已经厌倦了这种无聊追逐的独角妖兽,突然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跃。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音爆!
  
  十丈的距离,瞬间跨越。
  
  「砰!」
  
  一只犹如磨盘般大小、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兽爪,带着千钧巨力,狠狠地拍在了尚枫的後背上!
  
  「噗——!」
  
  尚枫如遭雷击。
  
  他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护体真元,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半息都没能阻挡。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抛出的陨石,带着怀里的小女孩,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轰!」
  
  荒野上,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尘土飞扬。
  
  尚枫躺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咳着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双腿更是传来了钻心刺骨的剧痛。
  
  骨头,断了。
  
  那头妖兽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它没有立刻喷出火球,而是用那只带着倒刺的爪子,在坑边随意地刨着土。
  
  那眼神中,仿佛在说:「跑啊,你怎麽不跑了?」
  
  尚枫没有理会那头妖兽的戏谑。
  
  他强忍着剧痛,用那双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被他护在怀里的女孩。
  
  女孩没有受伤。
  
  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用自己残存的真元和肉身,替她挡下了所有的冲击力。
  
  「没事了————」
  
  尚枫看着女孩那双空洞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时。
  
  「嗡」
  
  一道奇异的波动,在尚枫的掌心处亮起。
  
  那半个时辰的倒计时,终於结束了。
  
  一枚通体漆黑、形如一根极其尖锐的骨刺般的异宝,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穿心刺》】。
  
  看到这枚异宝,尚枫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眸里,猛地爆发出了一团极其强烈的光芒。
  
  拿到了!
  
  他终於拿到了!
  
  只要完成最後一步————
  
  只要完成那个「心甘情愿」的条件,他就能破局!
  
  他就能带着这个女孩,在这一场死局中,赢下那属於他的第一!
  
  尚枫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那枚《穿心刺》紧紧地握在手中,看着眼前这个呆若木鸡的小女孩。
  
  他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种极其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恳求的神色。
  
  「孩子。」
  
  尚枫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晰,极其情真意切:「你听我说。」
  
  「我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件东西,叫《穿心刺》。」
  
  「只要————只要你心甘情愿地,让我用它穿过你的心口。
  
  ,「你就能活下去。」
  
  「你不仅能活下去,你还能从这片地狱里出去,去到一个没有饥饿、没有野兽的新世界。」
  
  尚枫看着女孩,眼神中满是急切:「相信我,好吗?」
  
  「我发誓,我一定会保护你,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这番话,尚枫说得极其诚恳。
  
  这是他这三年来,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凡人。
  
  他以为,在经历了那场屠杀、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任何一个有求生欲的人,听到能够活下去的承诺,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然而。
  
  出乎尚枫意料的是。
  
  面对着他那张满是鲜血、充满期冀的脸。
  
  那个一直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女孩,在听到「活下去」这三个字後。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神采。
  
  但那不是对生的渴望。
  
  而是两行极其滚烫、极其绝望的清泪。
  
  女孩看着尚枫。
  
  她没有去看他手里那根黑色的骨刺,也没有去看坑边那头正虎视眈眈的妖兽。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
  
  女孩的声音很细,很弱,就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的蒲公英。
  
  「为什麽?」
  
  尚枫愣住了。
  
  他那只握着《穿心刺》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无法理解。
  
  「是不相信我吗?」
  
  尚枫有些急了,他甚至想要去抓女孩的手,去证明自己的诚意:「我真的能救你!我刚才拼了命带你出来,你看到了对不对?我不会害你的!」
  
  女孩看着他,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尚枫那被鲜血染红的道袍上。
  
  「不————」
  
  「我相信你,仙人哥哥。」
  
  女孩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
  
  「可是————」
  
  3y
  
  她转过头,看向了那个早已经被火海吞噬、连轮廓都看不清的村庄方向。
  
  「我娘死了。」
  
  「我爹也死了。」
  
  「大伯、二婶————村里的大家,都死了。」
  
  女孩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飘忽,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碎的死寂:「我的亲人没了,家人也没了。」
  
  「我一个人————活到那个新世界去————」
  
  「又有什麽意思呢?」
  
  她回过头,看着尚枫那张已经彻底呆滞的脸。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怨恨。
  
  她只是极其平静地,说出了那句让尚枫的道心,彻底崩塌的话:「仙人哥哥。」
  
  「你是个好人。」
  
  「但————让我死在这儿吧。」
  
  「我想和我爹娘————在一起。」
  
  「谢谢你。」
  
  谢谢你。
  
  这三个字,就像是三把生了锈的钝刀,狠狠地扎进了尚枫的心脏,然後在里面用力地搅动。
  
  尚枫僵在那里。
  
  他手里的那根《穿心刺》,在此刻,变得比整座青云山还要沉重。
  
  他看着女孩那张虽然满是泪痕、却写满了「求死」的平静脸庞。
  
  他突然间明白了。
  
  他明白了这隐藏任务那真正的、恶毒到了极点的考量。
  
  这根本就不是什麽考验实力的生死局。
  
  这是一个死结。
  
  一个无解的死结。
  
  让一个全村死绝、亲眼看着至亲被野兽撕碎的七岁女孩。
  
  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到一个她完全陌生的未来世界?
  
  这哪里是救赎?
  
  这分明是一场比死亡还要残忍一万倍的酷刑!
  
  「原来————是这样————」
  
  尚枫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发出了一声极其无力、极其苦涩的呢喃。
  
  他看着手里的《穿心刺》。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信誓旦旦的「承诺」,是那麽的可笑,那麽的虚伪。
  
  他以为自己在救人。
  
  但实际上,他只是想用这个女孩的命,去换取他那所谓的「第一」,去换取他那高高在上的前程。
  
  这是什麽?
  
  这和那些为了政绩而放纵灾荒的官僚,有什麽区别?
  
  「我————输了。」
  
  尚枫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那颗在二级院里苦熬了三年、犹如枯木般坚韧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一地。
  
  —」
  
  坑边,那头独角妖兽似乎已经对这场没有反抗的猎杀失去了耐心。
  
  它张开血盆大口。
  
  一团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炽热的暗红色火球,在它的口中迅速凝聚。
  
  这是终结的一击。
  
  尚枫没有去结印,也没有去调用体内那残存的真元去抵抗。
  
  他只是将手里的《穿心刺》随意地丢在了一旁。
  
  然後。
  
  他伸出那双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
  
  将那个还在流泪的女孩,紧紧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用自己那宽大的灰袍,遮住了女孩的视线。
  
  他用那只带血的手,极其轻柔地,覆在了女孩的眼睛上,帮她闭上了双眼。
  
  「别怕。」
  
  尚枫低下头,下巴抵在女孩的额头上。
  
  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温和、极其安详的笑容。
  
  「仙人哥哥,不走了。」
  
  他那乾涩的声音,在这即将降临的毁灭面前,显得那麽的平静,那麽的轻柔:「有我在。」
  
  「我陪着你。」
  
  轰!!!
  
  暗红色的火光,如同一轮坠落的骄阳,瞬间将深坑内的一切彻底吞噬。
  
  半空中。
  
  那面属於尚枫的云镜。
  
  在这一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随後。
  
  「咔嚓!」
  
  彻底碎裂!
  
  天鉴阁顶层。
  
  地龙的暖意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寒潮驱散,殿内的空气冷得让人骨缝生疼。
  
  六位大人物围坐在紫檀木圆桌旁,自光皆停留在半空中那面刚刚崩碎、化作点点灵光的云镜残影上。
  
  尚枫,淘汰。
  
  排名:第五百二十一名。
  
  这个数字,对於一个在二级院灵植一脉盘踞了数年、稳坐前二交椅的顶尖入室弟子来说,不仅是刺眼,更是一种近乎於羞辱的滑铁卢。
  
  短暂的寂静後。
  
  「顾教习————」
  
  坐在右侧第二席的冯教习,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瓷器碰撞的清脆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那张向来挂着和气生财笑容、总是把利益算计挂在嘴边的圆脸上。
  
  此刻却没有了半分商人的市侩,反而紧紧地蹙起了眉头,语气中透出一股子极其罕见的沉重:「这难度————」
  
  「未免太大,太大了吧?」
  
  冯教习指着半空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光碎片,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质问:「连尚枫这样的天之骄子,通脉九层大圆满的修为,将《枯荣诀》推演到了那等登峰造极的地步————」
  
  「都是十分勉强,才坚持到那个时间!
  
  「甚至————」
  
  冯教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位人官,最後落在主位上那个始终闭目养神的白衣分身之上:「若不是那养气境的妖兽,心中存了猫捉老鼠的玩乐心理,故意放慢了追杀的节奏————」
  
  「尚枫他,恐怕连拿到那枚《穿心刺》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身死道消了!」
  
  说到这里,冯教习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子莫名翻涌的邪火强行压下。
  
  他是青木堂的教习,是这次隐藏考核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尚枫和苏秦这两大巨头主动踏入那条「十死无生」的真实历史线,并且大概率双双摺戟。
  
  这就意味着,他门下的首席弟子乔松年,将不费吹灰之力地接管百草堂空出来的位置,稳稳进入前三,甚至有极大的希望去角逐那月考第一的宝座!
  
  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局面。
  
  但————
  
  当他亲眼看着尚枫在那片火海中苦苦支撑,看着那个一向将「规矩」和「道」看得比命还重的枯木少年...
  
  在面对那个绝望的选择时,最终选择了放弃抵抗,用自己的身躯去给一个幻境中的孤女陪葬。
  
  冯教习那颗被利益浸泡了多年的心,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惋惜。
  
  他做不到让乔松年让出这即将到手的前三荣耀。
  
  那是他青木堂的利益,是他的政绩底线。
  
  但不代表着,他在此时此刻,做不到为尚枫,为那个同样身陷死局的苏秦,鸣一声不平。
  
  「这样的隐藏考核————」
  
  冯教习看着顾长风,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兔死狐悲的苍凉:「有意义吗?」
  
  这句质问,在天鉴阁内回荡。
  
  坐在对面的谢城隍、徐典史和丁巡检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他们是官,深知上位者的布局往往残酷,但站在修士的角度,他们也同样觉得,这道考题,确实绝绝得有些过分了。
  
  主位之上。
  
  顾长风的分身,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仿佛能看透岁月流转的清冷眸子里,并没有因为冯教习的质问而生出愠怒,反而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静静地看着这位平日里最重私利的青木堂教习,似乎也没想到,这番充满「人情味」的打抱不平,竟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但那丝讶异,也不过是转瞬即逝。
  
  「规则设定了,本就如此。」
  
  顾长风的声音依旧淡漠,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在宣读天道法理:「在他们选择进入了这场隐藏考核时,幻境的提示便已清清楚楚地告知。」
  
  「需要掌握特定的七品法术,才有一线生机。」
  
  顾长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语气平缓地拆解着那场看似无解的死局:「若掌握禁法类七品法术————」
  
  「能禁了那妖兽的本命神通,切断它沟通天地灵气的途径,便可大幅削弱其战力,坚持到相应的时辰————」
  
  「若掌握特定规则类的防御七品法术————」
  
  「便能将那一方天地化为绝对的壁垒,任凭兽潮如何冲击,亦能护住自身与流民,坚持到相应的时辰。」
  
  顾长风微微摇了摇头,对尚枫的结局给出了一个极其客观、近乎於冷血的评价:「尚枫的结局,已算是好的了。」
  
  「他虽将《枯荣诀》修至七品【凝真】,但那终究是偏向於大范围困敌与消耗的法门。
  
  在面对单体战力绝对碾压的养气境大妖时,本身就存在着极大的短板。」
  
  「他本来————连坚持到相应的时辰,都做不到的。」
  
  顾长风端起案几上的清茶,并没有喝,只是感受着那袅袅升腾的雾气:「只不过————」
  
  「他败在了最後的穿心刺」这一关罢了。
  
  「运气极好,却棋差一着。」
  
  顾长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尚枫的败北、那长达半个时辰的生死煎熬、以及最後那道心崩塌的绝望,都只是一个理所应当的、早在计算之内的实验数据。
  
  但————
  
  越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客观与冷漠,越是让冯教习心底那股邪火烧得旺盛。
  
  他知道顾长风说得在理。
  
  但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顾教习————」
  
  冯教习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轻声开口道:「我承认,规则是铁律。」
  
  「但————难度如此之大的筛选,真的有意义吗?」
  
  「您把门槛设在了一个二级院学子根本无法触及的高度,用这种几乎必定失败的绝境去折磨他们。」
  
  冯教习直视着顾长风:「这————真的能筛选出您想要的人吗?」
  
  面对冯教习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
  
  顾长风并没有动怒。
  
  他静静地看了冯教习一眼,随後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哒」
  
  声。
  
  「怎会没有意义呢?」
  
  顾长风的声音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看透了光阴流转的深邃:「事成非一日之功。」
  
  「这次月考,他失败了。」
  
  「这是一件坏事,但也是一件好事。」
  
  顾长风的目光落在尚枫那面已经消散的云镜位置,语气中透着一种残酷的期许:「经过了这半个时辰的生死历练,他自然会切身处地领悟到,在面对高阶力量碾压时,一门特定七品法术的重要性。」
  
  「他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调整自己的修行方向,往这方面去死磕,去钻研。」
  
  顾长风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窗棂,望向那片广袤的青云山:「在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
  
  「若他天赋足够,若他道心不灭。」
  
  「终有一月,他能补齐短板,完成这个任务,能真正通过这第二关的筛选。
  
  「」
  
  「说到底————」
  
  顾长风收回目光,看着桌旁的几位人官,道出了这【青云养灵窟】考核的真正底色:「我本就没打算,在青云养灵窟第二次开放的时候,就能筛选出足够多的人,进入第二关————」
  
  「让丁巡检、徐典史、谢城隍三位大人在此陪同,劳师动众。」
  
  顾长风微微欠身,语气中透出一股将耐心两个字书写到极致的笃定:「只不过是为了防止意外出现。」
  
  「防止这二级院中,真的藏着那些本就领悟了特定七品法术的、超出常理的天才而已。」
  
  「概率极低,但不可不防。」
  
  顾长风的声音很平静。
  
  他就像是一个手里握着无数种子的农夫。他将种子撒在最贫瘠、最残酷的试验田里,不施肥,不浇水。
  
  他不在乎这一批种子会死掉多少。
  
  他只在乎,经过漫长的岁月後,最终能在这片死地里,倔强地破土而出的那一棵参天大树。
  
  这,才是三级院大能的视野。
  
  时间,在他们的眼里,从来不是最紧缺的资源。
  
  天鉴阁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这次的隐藏考核,恐怕都要全军覆没了————」
  
  坐在左侧的彭教习,一直没有出声。
  
  此刻听完顾长风的这番剖析,她那沙哑乾瘪的声音,终於在殿内幽幽响起。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尘埃落定後的惋惜:「尚枫底蕴深厚,尚且落得个道心受损、排名垫底的下场。」
  
  「倒是可惜了尚枫,和那个————」
  
  彭教习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刚刚拿下双甲上、风头一时无两的青衫少年:「和那个刚拿了八品证书的苏秦————」
  
  她的话还没说完。
  
  第二句话,刚卡在喉咙里,正欲吐出。
  
  却被坐在顾长风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罗姬,给一脸平静地打断了。
  
  「倒也————」
  
  罗姬端着茶盏,并没有去看彭教习,而是用一种仿佛在陈述某种既定事实的平缓语调,轻轻吐出三个字:「不一定。」
  
  此言一出,殿内几人的目光瞬间汇聚。
  
  罗姬没有理会旁人的惊诧。
  
  他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犹如枯井般深不见底的幽深眸子,静静地迎上了主位上顾长风那看似淡漠的视线。
  
  「顾教习————」
  
  罗姬放下茶盏,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却带着一股子仿佛能压塌这天鉴阁的厚重感:「真金不怕火炼。」
  
  「你设下的这局,门槛确实高得离谱。
  
  你再怎麽用时间和死亡去筛选————」
  
  罗姬的嘴角,极微小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属於一位严师在看到自己亲手雕琢的璞玉绽放出绝世锋芒时,所流露出的那一丝————骄傲。
  
  「但金子————」
  
  「已经伫立在那里了。」
  
  他顿了顿。
  
  随後,罗姬的目光从顾长风身上移开,缓缓地、郑重地,在丁巡检、徐典史、谢城隍三位九品人官的脸上一一扫过。
  
  「各位大人。」
  
  罗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在这寂静的天鉴阁顶层,砸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响:「这次————」
  
  「应该不算你们白来一趟了。」
  
  嗡!
  
  伴随着罗姬这番平静到极点、却又狂妄到极点的话语。
  
  天鉴阁内,所有人都怔住了。
  
  丁毅捏着茶盖的手指微微一僵。
  
  谢舟那双狭长的阴阳眼中,鬼气猛地一滞。
  
  徐黑虎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那双犹如恶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骇然O
  
  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个微微有些可怕、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绝伦的猜测。
  
  难道说————
  
  那个才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的少年————
  
  苏秦的水镜里————
  
  「不可能!」
  
  彭教习那沙哑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夜枭:「他的积累甚至比尚枫还要差上一点!他连七品《太玄生化诀》都是刚刚入门!」
  
  「他怎麽会————」
  
  彭教习的话音还未落。
  
  所有人的眸光,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几乎是本能地、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半空中!
  
  汇聚到了那面属於苏秦、一直被他们下意识忽略了的云镜之中!
  
  刹那之间————
  
  天鉴阁内,六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甚至手握一镇生杀大权的大人物。
  
  同时瞪大了眼眶!
  
  「哐当!」
  
  冯教习手里的茶盖,直接掉落在了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
  
  彭教习那沙哑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透着一股子犹如见鬼般的极度不可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他怎麽做到的?!」
  
  她死死地盯着云镜中那副宛如神罚降临般的恐怖画面,手指颤抖着指着前方:「那————那根本不是属於通脉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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