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聂家血案 (第2/2页)
她也仿佛看到了,几乎在同一时间,或者稍早一些,在聂家那栋如今已显破败的老宅里,聂云天老爷子将真正的“钥匙”和重要物品藏好,将副本和迷惑性的信物放入墙洞,将另一枚关键的钥匙藏入观音像底座,然后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写下那些充满不祥预感的文字,最后或许在某个深夜,被“好友”派来的人“请”走,从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而年幼的聂枫,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至亲,独自面对这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世界。他是否曾在无数个夜晚,梦回那个血腥的雨夜?是否曾对父母口中那位“能干又和善的张叔叔”心存感激,却不知那笑容背后藏着淬毒的刀锋?
“张子豪……”沈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刻骨的寒意,“为了所谓的‘龙门’秘密,你害死挚友夫妇,逼走恩师长辈,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步步紧逼,处心积虑……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我一定会亲手把你揪出来,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她拿起那枚从观音像中取出的黄铜钥匙,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这枚钥匙,是聂云天留下的后手,是开启某个秘密的线索,或许,也是揭开当年聂家血案全部真相的最后一把钥匙。它应该对应着什么?另一处隐藏地点?还是“龙门”本身的某个机关?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找到答案。张子豪已经拿到了祖宅墙洞里的东西(很可能是假的或次要的),他很快就会发现不对,以他的狡猾和多疑,必然会想到聂云天另有安排,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真正的“钥匙”。而聂枫,如果他还活着,他手中的“龙门”玉扣,更是张子豪势在必得的目标。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沈冰将钥匙小心收好,站起身,走到窗边。东方天际,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向苏醒的城市。新的一天开始了,但笼罩在聂家、在聂枫、在这座城市上空的阴云,却愈发浓重。
血案已然揭开一角,真相却依然隐藏在更深的迷雾之后。张子豪(八爷)的真面目逐渐清晰,但他背后的势力、“清理者”组织、神秘的“先生”、“龙门”背后真正的秘密……这一切,依然如同巨大的谜团。
而聂枫,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和家族秘密的少年,此刻是生是死?如果他还活着,他在哪里?他是否知道了张子豪就是八爷?他手中的玉扣,又将他带向了何方?
沈冰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眼神坚定如铁。无论前路多么艰险,无论对手多么狡猾凶残,她都要将这桩跨越十五年、沾满鲜血的悬案,查个水落石出!给逝者一个交代,给生者一个公道,将真正的恶魔,绳之以法!
“聂枫,坚持住。我一定会找到你,揭开所有的真相。”她在心中默默说道。阳光照在她坚毅的侧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然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那座奢华而低调的别墅书房里,张子豪同样一夜未眠。他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的红酒早已冰凉。助理刚刚汇报了“黑豹”在聂家祖宅的行动结果——拿到了墙洞里的油布包裹,但警方紧随其后赶到,他们不得不仓促撤离。
油布包裹已经送到,就放在他身后的书桌上。但他没有立刻打开,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太顺利了。虽然“黑豹”他们险些被警方堵住,但东西毕竟拿到了。以他对聂云天的了解,那个老狐狸,会这么容易让人找到真正重要的东西吗?墙洞里的,会不会是假的?或者,只是其中一部分?
他想起聂云天信件中那句“已将重要之物分置三处”。分置三处……祖宅暗格,很可能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未必是最重要的那处。老龙湾的地宫呢?那里显然有聂云天,或者更早的聂家先祖留下的布置,那诡异的蚀骨寒潭和冥萤石就是证明。聂枫用玉扣打开了“门”,但玉扣随他沉入潭底,兽皮卷不知所踪……地宫那边,暂时无法探查。
那么,第三处在哪里?会不会和聂枫有关?那个小子,真的死在寒潭里了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总让他心中难安。还有沈冰那条疯狗,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紧追不舍,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聂家祖宅,还差点堵住“黑豹”……警方的效率,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走回书桌,看着那个油布包裹,眼神阴晴不定。最终,他还是伸出手,慢慢解开了油布。里面是一本线装、纸页泛黄的笔记,和一块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约莫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他从未见过的符号,背面则是一些更加古老的、难以辨认的纹路。
笔记是聂云天的笔迹,记录了一些关于“龙门”的零散传说、风水堪舆心得,以及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张子豪快速翻阅着,眉头越皱越紧。笔记的内容,有价值,但似乎都是些边角料,真正的核心,比如“钥匙”的具体用法、“龙门”的确切位置和开启方法、以及聂家世代守护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只字未提。那黑色令牌,他也看不出所以然,只觉得材质特殊,上面的符号古老神秘。
是假的?还是说,这只是聂云天留下的、用来迷惑人的“副本”?真正的核心,还在别处?在聂枫身上?还是在那不知所踪的第三处?
张子豪烦躁地将笔记和令牌扔在桌上,捏了捏眉心。他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泥潭,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真正的目标,依然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聂云天,你这个老狐狸,死了这么多年,还要摆我一道!
他走到酒柜前,重新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聂枫坠入蚀骨寒潭,生还希望渺茫,玉扣和可能的兽皮卷也沉入潭底。祖宅找到的东西似是而非。沈冰紧追不舍。而“清理者”那边损失惨重,首领“蝰蛇”重伤,那位神秘的“先生”恐怕已经雷霆震怒,合作还能继续多久,都是未知数。
一切,似乎都脱离了掌控。
不,不能慌。张子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聂枫生死未卜,但玉扣和兽皮卷沉在潭底,未必是坏事,至少别人也拿不到。祖宅的东西虽然可能是***,但总归是线索。沈冰那边,只要没有铁证,暂时动不了他。至于“清理者”和那位“先生”……利益当前,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现在最关键的有两件事:第一,确认聂枫的生死,并找到玉扣和兽皮卷。第二,找到聂云天藏起来的真正重要的东西,那“第三处”所在。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温和,但眼神却冰冷如霜:“是我。两件事。第一,加派人手,盯着老龙湾,特别是下游江岸,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二,查,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查聂云天当年所有的社会关系、去过的地方、有可能藏东西的地点,特别是……和滇南有关的一切。记住,要隐秘。”
挂断电话,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眼神幽深。当年在滇南考古队,他们三个年轻人,意气风发,怀揣着对历史和未知的探索热情。聂云天是队长,学识渊博,沉稳持重;聂国华热情冲动,充满正义感;而他,张子豪,聪明机敏,野心勃勃。他们曾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一起经历过风餐露宿,一起面对过危险,也曾一起,在某个被岁月遗忘的古老遗迹深处,窥见了那扇“门”的惊鸿一瞥,以及那背后令人心悸又无比渴望的力量……
就是从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开始变了。贪婪的种子,在心底悄然发芽。聂云天选择了守护,聂国华懵懂不知,而他,则选择了……占有。不惜一切代价的占有。
“国华,林姐……别怪我。要怪,就怪那扇‘门’背后的东西,太过诱人。要怪,就怪你们聂家,为什么偏偏是守护者。”张子豪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龙门……我一定要打开它。谁挡我的路,谁就得死。聂枫,如果你还活着,最好乖乖把玉扣交出来,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和你父母团聚。”
晨曦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亮了他半边脸庞,温暖明亮。而另一半脸,依旧沉浸在阴影之中,冰冷,晦暗,如同潜藏在人心最深处、永远无法被阳光照亮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