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八爷线索 (第2/2页)
鼎盛集团?张子豪?聂枫心中震动。爷爷留下的警告名单上,只有“张子豪”这个名字,并未提及他的背景。没想到,来头如此之大!黑白两道通吃?青年企业家?这层光鲜的外衣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面目?他和八爷,和聂家的变故,又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于八爷,”沈冰的声音将聂枫的思绪拉回,“那是我们追查了多年的一个神秘人物,或者说,是一个代号。他很可能是一个跨国文物走私和洗钱集团在江州乃至东南地区的核心人物之一,行事诡秘,心狠手辣,我们掌握的资料极少,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只知道他能量极大,关系网错综复杂,而且,对某些涉及‘古蜀’、‘龙门’的文物和秘密,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古蜀!龙门!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聂枫脑海中炸响!果然!八爷的目标,就是“龙门”牌位背后隐藏的秘密!这秘密,竟然牵扯到“古蜀”?
“你爷爷聂远山,生前是江州乃至全国都知名的古文字和民俗学专家,尤其在古蜀文化研究方面,是权威。”沈冰盯着聂枫,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我们怀疑,你爷爷可能掌握了一些关于古蜀‘龙门’的重要线索,甚至可能拥有某些关键的实物。这引起了八爷及其背后势力的觊觎。你父亲的意外,聂家的败落,乃至你爷爷的突然离世……都可能与此有关。”
聂枫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奔涌。沈冰的话,印证了他心中许多模糊的猜测!爷爷的研究,父亲的“意外”,聂家的变故,八爷的追杀,张子豪的警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都是为了那个该死的、神秘的“龙门”秘密!
“张子豪和八爷,是什么关系?”聂枫强迫自己冷静,问出关键。
“我们还在调查。”沈冰没有隐瞒,“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有关联。但张子豪的父亲张鼎盛,早年是靠古董生意起家的,后来才转型做地产和金融。而八爷的势力,也涉及到文物走私和洗钱。两者在业务上有重叠的可能。张子豪今天突然出现在你的毕业聚会上,对你进行警告,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他很可能就是八爷在江州的白手套,或者至少,是知情者,甚至参与者。”
白手套?知情者?参与者?聂枫咀嚼着这几个词,心中寒意更甚。如果张子豪真是八爷的人,那他的警告,就更具威胁性了。这意味着,八爷的触手,已经伸到了自己身边,而且毫不避讳警方的存在!他们到底嚣张到了何种程度?
“他给你的,是什么?”沈冰的目光,再次落向聂枫紧握的拳头。
聂枫沉默了一下,缓缓摊开手掌。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静静地躺在他汗湿的掌心,在办公室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沈冰站起身,走过来,没有直接去拿,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打开。当看到那枚雕刻着“龙门”和“聂氏”的玉扣时,她的瞳孔再次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
“龙门玉扣……”她低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聂枫听,“果然……他们果然是为了这个。”
“这是什么?”聂枫问,声音有些发紧。
“一种信物,或者说,是钥匙的一部分。”沈冰将玉扣对着灯光,仔细查看上面的纹路,语气沉重,“我们之前在一些涉案的文物上,见过类似的纹饰,但都是残片或者拓本。如此完整、雕刻如此清晰的实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上面的‘龙门’图案,和你爷爷研究笔记中提到的、古蜀传说中一处神秘地宫的入口标记,高度吻合。而‘聂氏’……很可能代表着你爷爷,或者你们聂家,是这枚钥匙,或者说这个秘密的守护者,或者……拥有者。”
守护者?拥有者?钥匙?地宫?聂枫只觉得信息量巨大,几乎要将他淹没。爷爷留下的,不仅仅是一块牌位,一个警告,很可能还是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宝藏线索!
“张子豪把这个给你,是什么意思?警告?还是……别的?”聂枫问。
沈冰合上盒子,摘下手套,目光复杂地看着聂枫:“既是警告,也是试探。他在告诉你,他知道这枚玉扣,知道它代表的意义,也知道你手里可能有与之相关的东西。他在逼你做出选择。交出东西,或者,像你父亲、你爷爷一样,彻底消失。”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因为这番话而骤然降温。聂枫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那你们呢,沈警官?”聂枫抬起头,直视着沈冰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你们保护我,监视我,是想抓八爷,还是想得到这个‘龙门’的秘密?”
沈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眼神坦荡而锐利:“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抓获八爷及其犯罪团伙,捣毁这个文物走私和洗钱网络,将涉案人员绳之以法,为你父亲、你爷爷,以及可能更多的受害者讨回公道。至于‘龙门’的秘密,如果它涉及重要历史文化遗产,我们自然会依法保护,上交国家。但前提是,绝不能让它们落入八爷这类不法之徒手中,成为他们牟利甚至进行其他非法勾当的工具。”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严肃:“聂枫,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们,你有你的顾虑。但你现在很危险,张子豪的出现就是证明。八爷的人很可能一直在盯着你,寻找机会。把你放在医院,或者带回局里,都是为了你的安全。但我们也需要你的配合。把你知道的,关于你爷爷留下的东西,关于‘龙门’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也才能尽快将罪犯绳之以法。”
聂枫沉默了。沈冰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目标似乎也与他一致。但爷爷临终前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警察里也可能有他们的人”,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回响。沈冰值得信任吗?她所说的一切,是真的为了正义,还是也觊觎着“龙门”的秘密?她提到父亲和爷爷的“意外”,语气中的笃定,是她真的掌握了证据,还只是一种推测?
还有,那块“龙门”牌位,此刻就藏在他出租屋的床底暗格里。那是爷爷用生命保护的东西,是父母用鲜血换来的线索,是他目前唯一的倚仗和底牌。能交出去吗?交给谁?沈冰?还是张子豪背后的“他们”?交给任何一方,都可能意味着失去主动权,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祸患。
“我……”聂枫开口,声音沙哑,“我需要时间考虑。我爷爷……确实留下了一些东西,但我需要想想放在哪里了。而且,我现在脑子很乱,伤口也很疼。”他示弱了,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拖延策略。
沈冰深深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分辨真伪。良久,她才点了点头:“可以。你先回医院休息。但聂枫,我必须提醒你,时间不多了。张子豪已经露面,这意味着八爷那边可能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你的犹豫,可能让你,也让苏晓柔,陷入更危险的境地。苏晓柔中的毒,虽然不致命,但很罕见,配方复杂,绝不是普通混混能搞到的。下毒的人,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你,或者你手里的东西来的。这次是警告,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苏晓柔!聂枫的心脏猛地一揪。是啊,苏晓柔还躺在医院里,她是因为自己才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张子豪的警告,八爷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我知道了。”聂枫低声道,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我会认真考虑的。但我现在……真的很累。”
沈冰不再多言,按下了桌上的通话器:“小陈,老吴,送聂枫回医院。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监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对讲机里传来小陈干脆的回应。
聂枫被重新“护送”回那辆黑色商务车。回去的路上,他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沈冰透露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张子豪的威胁,八爷的线索,“龙门”的秘密,苏晓柔的安危,老龙湾的子时之约……如同一团团乱麻,纠缠在一起。
但有一点是清晰的: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查明真相,他都必须主动出击。老龙湾,必须去!那个留下“龙门”牌位和“惠民便利店”纸条的人,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
车子驶回市一院,再次将他送回那间如同牢笼的特护病房。医生来检查了伤口,换了药,叮嘱他好好休息。小陈和老吴依旧守在门口,如同两尊门神。
聂枫躺在病床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掌心里,那枚从丝绒盒子里取出、此刻被他紧紧攥在手心的“龙门”玉扣,冰凉刺骨,上面的纹路,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吸引力,也带着致命的危机。
他将玉扣举到眼前,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晚永不熄灭的朦胧光线,仔细端详。玉质温润,雕工精湛,绝非俗物。“龙门”图案,云雾缭绕,气势恢宏,与牌位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而下方那几乎肉眼难辨的“聂氏”二字,笔画古拙,透着岁月的沧桑。
这枚玉扣,是钥匙的一部分?通往何处?地宫?宝藏?还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子豪将它给自己,是笃定自己无法破解其中的秘密?还是另有所图?
沈冰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无数个疑问,如同黑暗中的潮水,将他淹没。但在这无边的黑暗和混乱中,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在他心底燃起。
他轻轻摩挲着玉扣冰冷的表面,将它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或者,一丝与早已逝去的亲人之间,微弱的联系。
爷爷,父亲,母亲……你们到底,留下了怎样的秘密?而今晚,老龙湾,又会有什么在等待着我?
夜色,如浓墨般铺陈开来。距离子时,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