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550天 (第2/2页)
上官翩虹猛地站起身来,踉跄着扑到梅白辞面前。
她跪在地上,干枯双手捧起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是娘在做梦吗?辞儿?真的是辞儿?!”
梅白辞跪在地上,伸手捂住上官翩虹捧着他脸的手。
那只手枯瘦冰凉,指节粗大变形,与他记忆中那双柔软温暖的手判若两人。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母后,是孩儿,孩儿来了……”
上官翩虹怔怔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拼命眨眼,想把这张脸看清楚。
十几年了,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这张脸,从孩童长成少年,从少年长成青年。
她曾无数次在梦中问他:辞儿,你长高了吗?吃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可每一次梦醒,回应她的只有四面冰冷的土墙和一盏将灭未灭的油灯。
如今他真的来了,活生生地跪在她面前,她反倒不敢相信了。
“辞儿……真的是你……”
她喃喃着,指尖从他眉骨滑到鼻梁,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又一个天亮就会消散的幻影。
梅白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
他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说,这十几年积攒的思念,还有无数次在深夜里独自吞咽的苦涩。
可此刻跪在母亲面前,他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无声酸涩。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母子俩就这么抱在一起,埋头痛哭,没有言语,只有压抑了十几年的眼泪。
郁桑落静静地站在角落里,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
有些重逢太沉重,旁人多看一眼都是打扰。
梅景。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将其在齿间碾碎。
一个疯子,为了控制梅白辞,将结发妻子囚禁在地窖里十几年。
让她不见天日,让她与骨肉分离,让她在最该是尊荣无匹的岁月里在这方寸之地缝补度日。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
可你永远不知道,你亲手推开的,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待哭声渐弱,上官翩虹才终于松开儿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可嘴角却弯着,恍惚间似想起什么,猛地抬眼。
目光在梅白辞和郁桑落之间来回逡巡,惊愕还未完全褪去,“你们如何寻到这儿来的?”
郁桑落上前半步,弯下腰,伸手扶住上官翩虹的手臂,“是贤妃娘娘,她将您递出去的信交给了我们,我们根据信中留下的线索,一路找到了这里。”
上官翩虹一愣。
信?
她确实递出过一张纸条给月儿妹妹。
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年。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没有方向,没有位置,只有一些隐晦的线索。
她抱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日复一日地等着。
等了一年,两年,三年。
后来她放弃了,只当那场期待从未存在过。
她以为那些线索早已石沉大海,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看懂那张字条上的暗语。
想不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