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论打脸的7种方式 (第2/2页)
华夏第三位演奏家林婉容上台。她四十余岁,穿着简约的淡蓝色长裙,气质温婉如江南女子。她只是安静地坐下,对观众微微颔首。
她演奏的曲目是——《梦婚礼》。
当那如同来自天堂钟声般的、纯净而梦幻的引子和弦响起时,一种截然不同的“魔力”开始弥漫。
随后,那支旋律出现了。
如果说《水韵》的旋律是忧伤的诗,那么《梦婚礼》的旋律,就是带着泪光的、最幸福的微笑。它如此优美,如此真挚,如此充满对美好爱情的无限憧憬和圣洁想象。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发光,每一句旋律都直击人类心底对“完美幸福”最原始的渴望。
林婉容的演奏细腻而富有光泽,触键温柔如抚摸天鹅绒,踏板创造出朦胧而温暖的共鸣。她没有使用任何视觉特效,没有添加任何电子音效。只有她,和那架钢琴。
但就是这最简单的形式,却产生了最惊人的效果。
听众们完全沉浸了,许多人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或是感动的泪光。他们看到了自己梦想中的婚礼,看到了最爱的人穿着婚纱或礼服缓缓走来的样子,感受到了那种混合着喜悦、紧张、圣洁和巨大幸福的复杂情感。
这音乐跨越了一切文化、语言、时代的隔阂,直接与人类共通的情感记忆和梦想对话。
马尔蒂尼那场热闹、炫目、充满“未来宣言”的《威尼斯狂欢节与数字幽灵》,在林婉容这首纯粹、极致、直指人心的《梦婚礼》面前,突然变得……像是一场华丽的烟火表演,喧嚣过后,只留下空洞和硝烟味。技术可以制造新奇和刺激,但无法伪造这种直达灵魂深处的、真实的感动和共鸣。
当《梦婚礼》最后一个温暖而余韵悠长的和弦缓缓消散,林婉容轻轻收回双手时——
现场再一次被那种震撼心灵的寂静所笼罩。
然后,是更加疯狂、更加发自肺腑的掌声和欢呼!许多人一边哭一边笑,用力鼓掌。这掌声不仅献给演奏,更是献给那旋律本身,献给每个人心中那个关于“梦”和“爱”的最美角落。
就是此刻!
西方媒体直播区,负责人脸色惨白如纸,对着耳麦几乎是吼了出来:“切断!立刻切断所有对外信号!快!”
他们不能再播了!第一首《水韵》是惊艳,第二首《赤色悲怆》是震撼,到这第三首《梦婚礼》……已经是彻底的心灵征服!
这已经不是“有来有回”的交流,这是一边倒的、碾压式的艺术呈现!对方拿出的每一首作品,其艺术高度和感染力都恐怖如斯!全球直播继续下去,将是西方古典音乐话语权的一次公开处刑!
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操作。几秒钟后,全球范围内,所有正在收看西方主流媒体直播的屏幕,齐齐黑屏,或跳出了“技术故障”的提示。
现场一片哗然!观众们错愕,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输不起,要强行中断直播,掩耳盗铃!
然而,就在西方信号中断的下一秒!
华夏中央电视台的直播镜头,稳稳地推近了特写。信号不仅没有中断,反而通过华夏自己的卫星网络和国际合作渠道,以更强的清晰度、更广的覆盖范围,向全球播送!
解说员平静的声音在多语种频道响起:“……由于某些技术原因,部分国际信号中断。这里是华夏中央电视台,我们将继续为您完整呈现本次交流会实况……”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们想切断画面?我们帮你们把镜头拉得更近,把麦克风对得更准!让全世界看得更清楚,听得更明白!
音乐厅内,气氛陡然变得无比紧张和戏剧化。西方大师席那边,气压低得令人窒息。马尔蒂尼脸上的自信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惨白和冷汗。温特沃斯紧紧攥着已经冰凉的烟斗。冯·霍恩海姆闭上了眼睛。其他几位,脸色也都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不仅输了,连“体面退场”的机会,都被对方以这种冷酷而高效的方式剥夺了。全世界现在通过华夏的镜头,看着他们的溃败。而他们,还必须坐在这里,听完剩下的四首……那将是怎样的折磨?
第四轮:遥不可及的星空
维多利亚·阿什伯顿女士几乎是凭着多年舞台经验的本能,强迫自己走上了台。她演奏了自己最拿手、也最受赞誉的《时光的十一幅素描》,试图以细腻的情感刻画和精致的音色变化稳住阵脚。平心而论,她的演奏依然保持着极高的水准,对时光流逝、记忆片段的描绘入木三分。
但她的心已经乱了。在经历了前三首华夏曲子那种级别的冲击后,她的演奏失去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沉浸于自我艺术世界的内在安定感,显得有些“赶”,有些“浮”,华丽的技巧和细腻的音色之下,情感的核心是空的、是慌的。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结束了演奏,掌声稀稀拉拉——观众的情绪还深深陷在《梦婚礼》的余韵里,没完全出来。
华夏第四位演奏家郑怀古上台。这位老者步履从容,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去公园散步,他演奏的曲目是——《星空之思》。
音乐响起。
开场是一连串极高、极轻、如同星辰闪烁般的音符,随即,左手在低音区奏出缓慢而深沉的、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的持续音型。接着,一条悠远、神秘、充满无尽遐想的主旋律缓缓升起。
这音乐,瞬间将听众从个人情感的漩涡,拉入了无垠的宇宙时空。
它描绘星空,却不止于星空。那旋律中有对浩瀚的敬畏,有对未知的好奇,有对生命在宏大尺度下意义的哲思,也有一种超脱尘世的、宁静的孤独之美。
和声的运用极其精妙,色彩变幻莫测,时而璀璨如银河,时而深邃如黑洞,时而空灵如星云。郑怀古的演奏,触键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音色通透而富有空间感,仿佛他的手指不是在敲击琴键,而是在拨动宇宙的琴弦。
如果说前三首曲子分别征服了“美感”、“力量”和“梦想”,那么这首《星空之思》,征服的是“想象”与“哲思”。它将钢琴音乐的意境,推向了一个更为辽阔、更为形而上的层面。
阿什伯顿那首描绘个人内心时光流逝的《素描》,在这幅浩瀚的宇宙图景面前,顿时显得格局狭小,如同精致的盆栽之于原始森林,书斋里的悲春伤秋之于面对星海的终极追问。
遥不可及。
这是听完《星空之思》后,所有西方大师心中同时升起的四个字。不仅仅是技术或情感的差距,而是一种艺术视野和思想维度的全面碾压。
对方已经不满足于在“音乐”的范畴内比拼,他们开始用音乐探讨宇宙和哲学。而自己这边,还停留在个人情感、民族叙事、技术实验的层面。
第五轮:史诗与喧嚣的终焉
詹姆斯·卡特教授上台时,脸上惯有的那种轻松不羁的笑容消失了。他演奏了一首更加狂放、融合了更多爵士即兴和电子噪音的《都市布鲁斯终极混响》,试图用更强烈的节奏、更刺激的音响来“炸场”,夺回注意力。
效果适得其反。在经历了《星空之思》那种浩瀚宁静的洗礼后,卡特这首充满都市躁动和电子音效的作品,听起来只剩下刺耳的喧嚣和杂乱无章,如同深夜工地的噪音,失去了艺术应有的控制力和美感。他自己也弹得心浮气躁,几个段落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失误。
华夏第五位演奏家秦筝上台。她演奏的是——《烽火巴尔干》。
当那充满战争疮痍、民族悲怆、不屈抗争的旋律如同历史洪流般倾泻而出时,整个音乐厅被一种悲壮而崇高的气氛完全笼罩。
这不是个人的情感,这是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和灵魂呐喊。音乐中有战火的呼啸,有家园的哭泣,有战士的怒吼,也有在废墟中依然顽强生长、向往和平的微弱希望。
中段那段如泣如诉、饱含血泪又隐含火山般力量的旋律,让无数听众潸然泪下,灵魂震颤。
而最后辉煌的技巧展现和如同胜利曙光般的结尾,又让人热血沸腾,感受到一种从绝境中重生的、不可摧毁的精神力量。
史诗!真正的音乐史诗!
卡特那首《都市布鲁斯终极混响》在《烽火巴尔干》这幅用血与火、泪与希望绘就的宏伟历史画卷面前,简直成了街头巷尾的无病呻吟,轻浮得可笑,渺小得可怜。
第六轮:寒冬与烈焰
安娜·彼得罗娃教授脸色铁青地上台,她演奏了技巧登峰造极、情感极度压抑后爆发的《西伯利亚永冬风暴》。
依旧强悍,依旧深沉,依旧充满了斯拉夫民族特有的苦难与坚韧。
但《烽火巴尔干》已经将这种“民族苦难与抗争”的主题,表达到了某种极致。彼得罗娃的演奏,更像是在一个已被开拓到极致的领域内,进行的一次技术上更艰深、情感上更极致的“强化演绎”,少了那份开天辟地般的“原创震撼”。
华夏第六位演奏家沈星河上台。他演奏的是——《马背狂诗》。
热烈奔放如草原烈火的开场,辉煌灿烂的技巧展示,中间穿插着悠长深情、如同牧歌般的旋律段落。
整首曲子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自由的灵魂和豪迈不羁的草原气质。它是狂欢,是庆典,是生命力的尽情挥洒,是对“活着”本身的最高赞歌。
彼得罗娃那首充满严冬苦难和压抑力量的《永冬风暴》,在《马背狂诗》这种炽热、自由、尽情燃烧的生命烈焰面前,显得沉重而阴郁,仿佛永远困在寒冬,未曾见过春日的阳光与辽阔。
最终轮:理性的黄昏
让-皮埃尔·勒菲弗最后一位走上台。这位高卢大师的步伐,沉重得仿佛灌了铅。前面六轮,西方已是一败涂地,败得体无完肤,败得尊严扫地。
他现在上台,已经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尽可能地保住一点点,最后一点点的体面,展示一下西方音乐在“理性结构”这个最后堡垒上的高度。
他演奏了他毕生研究的结晶——《绝对赋格:理性之花》。这是一首将巴赫时代的复调精神与最严苛的现代序列音乐、最复杂的节奏对位技术结合的作品,结构精妙如哥特教堂的穹顶,逻辑严密如数学证明。
它试图在绝对的理性框架内,让情感如同精密仪器中培育出的花朵般,一丝不苟地绽放。
这无疑是一首伟大的作品,是理性主义音乐的巅峰之一。
但在经历了前六首华夏曲子那种或极致优美、或情感爆炸、或精神磅礴、或意境浩瀚、或史诗悲壮、或生命狂欢的全面洗礼后,听众的耳朵和心灵,早已被那些充满生命热度、直击灵魂的作品所征服、所充盈。
勒菲弗这首极度理性、需要全神贯注进行智力解构才能领会其精妙的作品,此刻听起来,显得异常“冰冷”、“枯燥”、“不近人情”。
它的美,是实验室里在无菌环境下、用数学模型计算出来的晶体之美,完美,却毫无生机。
而华夏那些曲子,是大自然中经历风雨雷电、沐浴阳光雨露后,恣意怒放的、带着泥土芬芳和生命律动的野花之美。
当《绝对赋格》最后一个音,在一个精心计算的不协和解决中结束时,勒菲弗双手颤抖着离开琴键,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没有得到预想中那种对“理性巅峰”的赞叹掌声,只有一些礼貌性的、稀落的掌声,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然后,压轴的华夏第七位演奏家,年逾七旬、德高望重的顾长风,缓步上台。他没有演奏新的曲子,而是重新坐到了钢琴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再次奏响了《水韵》开头的那段清澈琶音和主题旋律。
但只演奏了短短三十秒,便自然过渡到了《赤色悲怆》中一段斗争性的片段,接着是《梦婚礼》的主题闪现,《星空之思》的浩瀚音型,《烽火巴尔干》的悲怆旋律,《马背狂诗》的热情节奏……他将七首曲子的核心动机和最具代表性的片段,以高超的即兴改编技巧,巧妙地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短暂的“华夏七音即兴幻想曲”!
这不仅仅是一次演奏,这是一次总结,一次宣言,一次毫无保留的、艺术上的终极示威!
我们不仅有单兵作战的绝世神兵,我们还能将它们融会贯通,信手拈来,形成一个完整而强大的艺术体系!
当顾长风最后以一个融合了七首曲子特点的、辉煌灿烂的和弦结束这段即兴时,他双手高高举起,然后缓缓落下,闭上了眼睛。
“轰——!!!!!!”
积蓄了整场、整三个月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炸!全场观众,无论华夏还是外国,全部疯狂地起立!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哭泣声、跺脚声……汇成了一股足以掀翻整个音乐厅屋顶的、宣泄般的洪流!这掌声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许多人把手掌拍得通红,喉咙喊得嘶哑,眼泪流了满脸!
这不是一场交流会的结束,这是一次文化上的加冕礼!一次艺术上的立国之战!
七位西方大师,如同七尊被雷击过的朽木,僵坐在椅子上。温特沃斯目光呆滞,烟斗不知何时已滚落脚边。冯·霍恩海姆双手捂住了脸。马尔蒂尼失魂落魄。阿什伯顿在无声地哭泣。卡特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彼得罗娃面如死灰。勒菲弗怔怔地望着台上那架钢琴,仿佛在看一个吞噬了他一生信仰的黑洞。
他们被碾碎了,从肉体到精神,从技艺到理念,从骄傲到尊严,被对方用七首犹如神赐的作品,碾压得粉身碎骨,片甲不留。
后续的所谓致辞、晚宴、学术座谈……都已毫无意义。
当天夜里,七位大师及其团队仓皇离境,连欢迎晚宴都来不及参加。第二天,西方主流媒体集体沉默,假装无事发生。
但有些失败,是沉默无法掩盖的。有些音符,一旦响彻世界,就再也不会被遗忘。
在云栖别墅温暖的灯光下,张凡关掉了正在播放西方媒体“平静”报道的网页。小恋晴跑过来,扑进他怀里,举着一张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钢琴。“爸爸,琴!”
张凡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目光与不远处含笑望来的陆雪晴温柔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