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急令如锋 (第2/2页)
杨军眼神骤然转冷。赤水峪虽偶有盗匪,但多为求财,极少敢袭击有明显官兵押运的官方车队,更遑论目标明确指向纵火焚毁军械!这绝不寻常。
“可有活口?匪徒特征?”杨军沉声问。
“匪徒悍勇,且进退有章法,不似寻常乌合之众。激战中毙三人,伤者被同伙抢走,未留活口。据押运队正描述,匪徒虽作山民打扮,但所用兵器、配合战术,隐隐有行伍痕迹,且其中一人溃逃时,遗落一块腰牌残片,似为……某处官衙或军府所有,但印记模糊,难以辨认。”崔敦礼呈上一块用布包着的黑铁残片。
杨军接过,仔细察看。残片边缘不规则,像是被大力掰断,一面光滑,另一面有浅浅的阴刻纹路,但大部分已磨损,只能勉强看出似乎是个“卫”字或“尉”字的局部。他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是地方豪强私兵?是某些被触动了利益的地方官吏指使?还是……更上层的势力,意图制造混乱、延误军需,甚至嫁祸?
“此事暂且保密,不得外传。”杨军将残片收起,“立即以‘遭遇流匪,小有损失,已加强护卫’为由,行文秦王帅府及兵部报备,措辞模糊,不提疑点。同时,密令薛仁贵,挑选两名最精干的‘夜不收’,持此残片,秘密前往赤水峪及周边勘查,重点排查附近州县驻军、官府、乃至豪强庄园近期有无异常动向,特别是人员外出、兵器使用记录。记住,只查不动,有线索立即回报。”
“是!”崔敦礼领命,压低声音,“侍郎,是否要报知宇文仆射或刘公?”
杨军略一沉吟:“刘公处,我稍后亲自去说。宇文仆射……暂时不必。证据未明,不宜扩大,以免打草惊蛇,或引发不必要的猜测与动荡。当前首要,仍是保障箭矢如期送达。”
他必须谨慎。如果此事背后真有朝中势力的影子,过早暴露调查意图,可能会引发更激烈的反扑。眼下,完成秦王急令是压倒一切的任务,任何可能分散精力、引发内部动荡的调查,都必须隐秘进行。
送走崔敦礼,杨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到院中。暮色四合,使司内灯火通明,算盘声和书写声依旧密集。北方的天空,仿佛被无形的烽烟染上了一层暗红。
急令如锋,悬于头顶。前方是突厥日益迫近的兵锋,后方是暗处射来的冷箭与明处不断施加的制衡。杨军感到自己仿佛行走在一根越来越细的钢丝上,下方是万丈深渊。
但他没有退路。穿越者的知识,秦王的信任,前线将士的性命,乃至这个帝国未来的气运,都系于他此刻的决断与坚持。
他深吸一口带着初春寒意的空气,转身回到那片代表责任与压力的灯火之中。无论暗流如何汹涌,他都必须确保,那二十万支利箭,能准时、完好地,射向它们该去的方向。这是他对这个时代,所能做的最直接、也最坚实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