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养伤和真相 (第1/2页)
意识像沉在深水里的石头,偶尔浮上来一点,又被黑暗拖下去。
楚明昭知道自己还活着——因为疼。左肩的箭伤,背上的刀口,还有从悬崖坠下时撞到的骨头,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
偶尔能听见声音。
“……烧还没退?”
“回王爷,伤口太深,又浸了江水,怕是……要引发热毒。”
“救不活她,你们陪葬。”
是萧绝的声音,冰冷,压抑,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然后又是漫长的黑暗。
再睁开眼时,已是七日后。
楚明昭盯着帐顶的暗纹看了很久,才确认自己躺在偏殿的床上。房间里有浓重的药味,混着一点清苦的安神香。
她试着动一下,浑身像散了架。
“别动。”萧绝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她侧过头,看见他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不像他。
“主人……”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萧绝放下书,倒了杯温水,扶她起来喝。动作很轻,但手臂穿过她后背时,她还是疼得吸了口气。
“疼就忍着。”他说,语气很淡。
喝完水,他又扶她躺下,然后重新坐回矮凳。
两人一时无话。
窗外是黄昏,橙红的光从窗格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良久,萧绝开口:
“孙小虎没事。靖安侯府的人接走了。”
楚明昭指尖微颤。
“布防图……”她低声问。
“拿到了。”萧绝看着她,“在你藏身的假山缝隙里。”
她松了口气。
“那奴婢……任务算完成了?”
“算。”萧绝顿了顿,“但也失败了。”
楚明昭抬眼看他。
“主人要罚奴婢吗?”
萧绝没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黄昏的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暗。
“你昏迷的时候,”他忽然说,“一直在说梦话。”
“……说什么?”
“说‘娘亲,冷’。”萧绝转身,看着她,“还说……‘主人,别杀我’。”
楚明昭攥紧了被角。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萧绝走回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床榻和他之间,“对不起违抗我的命令?还是对不起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差点把自己命搭进去?”
距离太近,她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和疲惫的气息。
“奴婢不知道。”她轻声说,“但若是重来一次……奴婢还是会选救人。”
萧绝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自嘲。
“楚明昭,”他说,“你赢了。”
她愣住。
“什么?”
“我说,你赢了。”萧绝直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药碗,“太医说,你体内的慢性毒……已经解了。”
药碗“哐当”一声放在床头矮柜上。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声音很平静。
楚明昭心脏骤停。
她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看着碗沿升腾的热气,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说话。”萧绝语气冷下来。
“……三年前。”她闭上眼,“奴婢偷看了《毒经》的残页,知道断肠草的根能解叶毒。这些年……每次主人赐药,奴婢都偷偷倒掉一半,另一半……用断肠草根熬的水兑着喝。”
房间里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萧绝开口:
“所以这三年,我每月给你的解药,你都没用?”
“用了。”楚明昭睁开眼,看着他,“但只用一半。剩下的一半……奴婢藏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奴婢怕。”
“怕什么。”
“怕有一天,主人不需要这把刀了。”她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怕到那时候,连最后一点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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