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醋意初现 (第2/2页)
“世子厚爱,明昭受不起。”
“一支簪子而已。”陆文轩笑容温和,“郡主不必多想。”
他说着,竟要亲手为她戴上——
“啪!”
酒杯碎裂的声音。
萧绝站起身,手里的白玉酒杯碎了一地。
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
“陆世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本王的郡主,不缺簪子。”
陆文轩手顿在半空。
“王爷息怒。”他收回手,“是文轩唐突了。”
萧绝没理他,走到楚明昭面前,伸手直接拔下了她鬓边那支乌木簪。
发髻散开一半,青丝垂落肩头。
然后他从自己发冠上取下一支金镶玉的步摇。
是御赐之物,雕龙刻凤,华贵异常。
他着所有人的面,插入她发间。
动作很重,扯断了几根头发。
楚明昭疼得眉头微蹙,但没吭声。
“戴好。”萧绝盯着她的眼睛,“若敢取下……”
他没说完,但手指划过她颈侧,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
满殿鸦雀无声。
陆文轩脸色发白,躬身退下。
宴散回府,马车里死寂。
楚明昭抬手想取下那支步摇,却被萧绝按住手腕。
“我让你取了吗?”
“太重了,奴婢戴着不舒服。”
“不舒服也得戴。”萧绝松开手,靠回车壁,“戴到所有人都记住。你头上戴的,是我给的东西。”
她放下手。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良久,萧绝忽然开口:
“你喜欢玉兰?”
楚明昭一愣。
“奴婢……没有特别喜欢什么花。”
“那他为什么送玉兰簪子。”
“也许只是巧合。”
“巧合?”萧绝冷笑,“楚明昭,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抿唇。
“奴婢不敢。”
“你不敢?”萧绝倾身,手指捏住她下巴,“我看你敢得很。跟他在林子里说了什么?嗯?‘第一次见不是在听雨楼’?”
楚明昭瞳孔微缩。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那些影卫,那些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她。
“主人既然知道,”她迎上他的目光,“又何必问奴婢。”
萧绝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怒意,又像是别的什么。
“楚明昭。”他声音很低,“别挑战我的耐心。”
“奴婢没有。”
“你有。”他松开手,重新靠回车壁,“从你收他第一盆兰花开始,你就在试探我的底线。”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萧绝下车,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楚明昭跟在后面,步摇随着她的脚步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偏殿门口时,萧绝忽然停住。
他没回头,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那支玉兰簪,我已经让人扔了。”
楚明昭指尖一颤。
“以后,”他继续说,“别让我看见你戴别人的东西。”
说完,他径直进了书房,门“砰”地关上。
楚明昭站在偏殿门口,抬手摸了摸发间那支步摇。
金玉冰冷,硌着指尖。
她推门进去,走到镜前。
镜中的少女发髻半散,步摇斜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她抬手,一点点取下步摇。
金玉相击,声音清脆。
然后从妆匣里取出她悄悄捡回来的那个乌木簪。
然后重新绾好头发,簪回原处。
乌木温润,没有金玉的冰冷,也没有玉兰的脆弱。
就像她这个人。
看似温顺,实则坚硬。
看似易折,实则……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扯了扯嘴角。
——实则早已在六年前那个雨夜,就学会了怎么在夹缝里生存。
——学会了怎么在萧绝的掌控下,保留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比如,一支不值钱的乌木簪。
比如,心里某个不肯熄灭的火苗。
窗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天了。
她吹熄灯,躺下。
枕下压着那支步摇,金玉硌着脖颈,很不舒服。
但她没拿开。
——这是他给的枷锁。
——也是他给的……标记。
闭眼时,她忽然想起陆文轩那句话:
“那晚你的眼睛,很亮,像暗夜里的星子。”
——星子吗?
——不。
——是刀锋反射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