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读书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读书 > 娶妻媚娘改唐史 > 第361章 重修水利纲

第361章 重修水利纲

第361章 重修水利纲 (第1/2页)

长安,兴庆宫,花萼相辉楼。
  
  楼内温暖如春,鎏金铜兽吞吐着袅袅香烟,驱散了深冬的寒意。然而端坐于御案之后的武则天,以及下首肃立的狄仁杰、新任工部尚书韦待价、将作大匠阎立德等寥寥数位重臣,脸上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凝重。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已非寻常奏章,而是一卷卷或新或旧、绘制着密密麻麻线条与符号的舆图、河道图、工程草图,以及墨迹未干的庞大预算清单。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熏香,还有一种紧绷的、近乎窒息的沉默。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更添几分肃杀。
  
  “都看完了?”武则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在座诸人心头都是一凛。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御案正中那份摊开的、长达数丈的绢帛上。那并非寻常舆图,而是一幅极其详尽、标注了无数朱笔批注和奇特符号的《天下水系总览及整治纲要图》。黄河、长江、淮河、济水、渭水、洛水……天下主要江河的干流、支流、故道、水堰、堤防、湖泊,乃至主要灌渠、漕渠,皆在其上。而用醒目的朱砂和赭石色标注的,是无数个“险”、“危”、“溃”、“淤”、“改”等字样,以及更多代表“建议重修”、“建议新建”、“建议疏浚”、“建议加固”的箭头、圆圈和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整幅图,触目惊心。
  
  “看完了。”狄仁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出列,深深一揖,“陛下,相王殿下这份《请重修天下水利疏》及所附《纲要图》,臣等已然详阅。殿下……殿下雄心,实非常人所及。然则……”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所涉之广,工程之巨,耗费之奢,旷古未有。诚如殿下所言,此次关中浩劫,黄河溃决固因地震,然河道年久失修、淤塞抬高、堤防单薄,亦是主因。若不从根子上治理,今日堵住同州,明日或溃于华州,后日或决于汴州。此次天灾,实为我大唐敲响警钟。然……”
  
  他再次停顿,抬起头,目光中充满忧虑:“然治水如治病,需循序渐进,对症下药,量国力而行。殿下之《纲要》,意欲在三年之内,重修黄河下游千里堤防,疏浚南北漕渠,于各大江河险要处兴建水库、水闸,于关中等易旱之地广修陂塘、灌渠,于东南泽国开挖排水沟洫,乃至重新规划、加固长安、洛阳等天下名城之防洪体系……此非一州一县之工,乃倾举国之力亦未必能成之伟业。姑且不论工程繁难,技术能否支撑,单是所需钱粮、民夫、物料,便是一个天文数字。如今关中甫定,元气大伤,国库空虚,百姓待哺,实非大举兴作之时啊!”
  
  狄仁杰的话,代表了在场大多数务实派重臣的心声。他们不否认李瑾指出的问题——此次大灾暴露了大唐立国百年,尤其是近几十年来,在水利建设上的巨大欠账和潜在危机。但他们更恐惧于这份《纲要》所描绘的工程规模,那是一个足以掏空国库、耗尽民力、甚至可能动摇国本的恐怖蓝图。
  
  工部尚书韦待价也出列道:“陛下,狄相所言极是。殿下心系苍生,志在千秋,臣等感佩。然治水之道,在疏不在堵,在导不在防。殿下所提‘水库’、‘分级水闸’、‘束水攻沙’等构想,固是良法,然技术前所未有,施工难度极大。譬如这‘水库’,需于江河上游峡谷处筑起数十丈乃至百丈高坝,蓄水成湖,以调节洪枯。如此巨坝,如何修筑方能坚固不朽?蓄水之后,下游水量如何控制?万一溃决,下游城池百姓,岂非尽成鱼鳖?此等风险,不得不慎!”
  
  将作大匠阎立德,是当世顶尖的工程大家,曾主持修建大明宫等重要工程,他皱着花白的眉毛,指着图中一处标注“建议重修三门峡砥柱,开凿运河以避险滩”的地方,忧心忡忡:“殿下,三门天险,自大禹以来便是如此。前人何尝不想避开?然此处山岩坚硬,水流湍急,鬼门、神门、人门,三门耸峙,舟楫难过,稍有差池,便是舟毁人亡。开凿运河?谈何容易!需耗费多少人力?多少岁月?此等工程,恐非一代人所能完成。”
  
  他们的质疑,合情合理,切中要害。钱、粮、人、技术、风险、时间……每一座都是难以逾越的大山。李瑾这份计划,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狂想,一个被灾难刺激后产生的、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冲动。
  
  武则天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份来自同州的密报。那是李瑾在堤坝合龙前夕,在油灯下用炭笔匆匆写就,与《纲要图》一同以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冰冷的数据和触目惊心的见闻:永固大营最终因疫病、劳累、意外死亡的准确数字(尽管已远低于最初预估);洪水退去后,同、华数州化为千里泽国,良田尽毁,村庄湮灭的惨状;灾民中调查发现的、因水利废弛而导致的小灾变大灾的诸多案例;以及他亲眼目睹的、那些残破不堪、形同虚设的旧堤坝断面。
  
  “……儿臣非不知工程浩大,耗费奢靡。然此次亲历,方知我大唐看似太平盛世,实则如居累卵之上。水利不修,非仅关乎漕运、灌溉,实乃国之命脉,民之生死。黄河自汉武瓠子堵口以来,下游淤高,已成悬河。历代修补,不过苟延残喘。此次地震溃决,非是天灾,实乃百年人祸积弊之总爆发!今日不治,他日必有更大浩劫,届时恐非关中数州,而是中原腹地,尽成汪洋!治,则虽有万难,可保数十年、上百年太平,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治,则今日之惨剧,必会重演,且一次甚于一次!儿臣恳请母后,痛下决心,以非常之举,行非常之事。钱粮可筹,人力可募,技术可研,唯有时不我待,天灾不等人!若能以此为契机,重整山河,奠定万世之基,则今日之耗费,不过九牛一毛;今日之艰辛,必为后世所铭感!……”
  
  字字千钧,力透纸背。武则天能想象出儿子写下这些字时,那混合着疲惫、悲愤与决绝的眼神。他不是在书斋中空想,而是在尸山血海中得出的结论。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武则天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议论瞬间停止,“然,李瑾之言,更是道理。”她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巨大的《天下水系图》前,凤目如电,扫过图上那一条条如同帝国血脉、却又布满疮痍的江河。
  
  “此次关中罹难,朕心痛如绞,非只痛子民之伤亡,更痛我大唐立国百年,自诩盛世,却连这水旱之防,都如此不堪一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诸卿只看到这《纲要》所需钱粮无数,工程浩繁,风险巨大。可曾看到,若不治水,下一次地动,下一次大汛,我大唐要再死多少子民?损失多少膏腴之地?耗费多少国力去赈济、去安抚、去镇压可能的民变?!”
  
  她手指重重戳在黄河“几”字形大拐弯处,那里用朱笔标注着巨大的“悬河”二字:“黄河悬于汴州、曹州等地之上,高过城墙,此非危言耸听,乃工部历年奏报之实情!此次只是同州,若下次溃于汴州,汴州若失,则漕运断绝,中原腹地尽成泽国,我大唐半壁江山,顷刻瓦解!这,是钱粮能衡量的吗?!”
  
  她又指向江淮之间,那里标注着“水涝频仍”:“东南财赋重地,近年水患不断,为何?河渠淤塞,水道不畅!粮食减产,漕运受阻,朝廷赋税从何而来?这,是能拖延的吗?”
  
  最后,她的手指落回关中,落在渭水、泾水、洛水等河流上,那里标注着无数的“灌溉系统年久失修”:“关中平原,天府之国,为何近年时有旱情?水利不修,则仰赖天时,天时不顺,则饥馑立至!此次大灾,若水利健全,至少可保部分农田,何至于赤地千里,颗粒无收?!这,是能视而不见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狄仁杰等人心头。他们何尝不知这些隐患?只是以往或心存侥幸,或觉得工程太大无从下手,或忙于朝堂争斗、边境战事,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潜伏的危机。如今,这危机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李瑾的《纲要》,是狂妄,是好大喜功,”武则天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但也是远见,是担当!是看到了我大唐繁华之下的痼疾沉疴!诸卿只言其难,言其险,言其耗费。那朕问你们,除了此策,可有其他良方,能保我大唐江河安澜,能免我子孙再遭此等浩劫?”
  
  殿内一片寂静。狄仁杰等人面面相觑,嘴唇翕动,却无言以对。修补补补?那是治标不治本,且所费未必少。听天由命?那更是将国运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运气。
  
  “既然无他良策,那此《纲要》,无论多难,无论多险,无论耗费多少,都必须做!”武则天斩钉截铁,帝王的决断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不仅要做,而且要快做,要做好!”
  
  她走回御案后,并未坐下,而是以手撑案,身体前倾,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钱粮不够?朕之内库,尚有积蓄,可尽数拿出!国库不足,可发行‘水利国债’,向天下富户、商贾、乃至寺庙道观募集!告诉天下人,这是保他们身家性命、田宅产业的善政,是功在千秋的伟业!利息从优,以未来十年之盐铁茶税、市舶司关税为抵押!朕,以天子之信,为这水利担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御鬼者传奇 逆剑狂神 万道剑尊 美女总裁的最强高手 医妃惊世 文明之万界领主 不灭武尊 网游之剑刃舞者 生生不灭 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