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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两难平叛计

第337章 两难平叛计 (第1/2页)

仪凤六年初春,当长安城还在为安西危局、筹建“翊卫”、“龙武”新军的种种争议与暗中筹备而纷扰不休时,一道来自西南的紧急奏报,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本已紧绷的朝廷神经上——黔中道,黔州都督府辖下,爆发“獠乱”。
  
  “獠”是中原王朝对西南地区诸多少数民族的泛称,其内部支系繁多,社会发展不一,与朝廷的关系也时叛时附。此次生乱的,是黔州东南,辰州、锦州交界处山区的“五溪獠”数部。起因是当地官府催征税赋过急,加之汉人商贾、地主侵夺獠人山林田土,欺凌其民,积怨已久。去岁冬季大雪封山,獠人食不果腹,而官府胥吏依旧强征暴敛,终于在一个头人被杀后,激起了大规模的反抗。
  
  乱民起初不过数百,但旬月之间,攻城掠寨,裹挟流民,又联络了周边对朝廷不满的其他獠部、苗部,声势迅速壮大,竟聚众万余,连破数县,杀刺史、县令,焚烧官署,黔州震动。黔州都督府兵力薄弱,仓促征调的土兵一战即溃,只能退守州城,向朝廷紧急求援。
  
  消息传到长安,朝堂之上,刚刚为安西和募兵新军争论得面红耳赤的衮衮诸公,又被这新的内乱搅得心烦意乱。相比于遥远西域的败绩,近在咫尺的西南獠乱,对两京的震撼和威胁似乎更为直接——尽管其规模和破坏力远不能与安西的吐蕃、葛逻禄联军相比。
  
  “蛮獠无知,小丑跳梁耳!”有大臣不以为意,“命黔州都督府就近调集各州兵马,会同当地土司,速速进剿,旬日可平!”
  
  然而,兵部尚书很快就泼了冷水:“黔州都督府能战之兵,不过数千,且分守各要隘,难以集结。各州团结兵,久疏战阵,守城或可,野战难敌凶悍獠人。当地土司,与朝廷本就若即若离,獠乱一起,其是助朝廷平乱,还是趁火打劫,尚未可知。黔州都督府急报中言,乱獠中有熟悉山林、骁勇善战之悍首,且裹挟日众,其势已非小股流寇,恐需朝廷遣军进剿。”
  
  遣军进剿?派谁去?怎么派?
  
  刚刚还在争论是否要“募兵练新军”的朝堂,瞬间被拉回了一个更现实、更迫切的难题面前。朝廷如今,能直接调动的野战兵力,几乎为零。府兵制崩溃后,中央直接掌控的机动兵力严重不足。南北衙禁军,主要用于宿卫京师,且战力堪忧,难以远赴西南瘴疠之地作战。那么,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调派地方节度使的兵马。
  
  “陛下,天后!”御史中丞出列奏道,“黔州獠乱,虽为疥癣之疾,然其地处西南要冲,毗邻荆湖,连通岭南,若放任坐大,恐蔓延成祸,阻塞漕运,动摇江南。臣以为,当速发大军,犁庭扫穴,以儆效尤!可命山南东道节度使张守瑜,或命剑南西川节度使刘延嗣,就近抽调精兵,南下平乱!此二人麾下兵马精悍,且熟悉山地作战,必能速定叛乱。”
  
  此议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大臣的附和。在他们看来,这是最便捷、最有效的办法。朝廷无需费力筹措粮饷、调兵遣将,只需一纸诏书,命地方节帅出兵即可。既平了叛乱,又彰显了朝廷威严,岂不两全其美?
  
  然而,这个看似“最便捷”的办法,却让御座上的武则天,以及站在朝班前列的李瑾、刘祎之等有识之士,心头同时一沉。
  
  这正是李瑾之前所极力避免,也预见到可能出现的最糟糕的局面之一——朝廷不得不依赖、甚至主动要求地方节度使出兵平叛,从而进一步助长其权势和独立性。
  
  果然,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了另一批官员的激烈反对。这一次,站出来的是刘祎之、李昭德等革新派和支持加强中央集权的大臣。
  
  “万万不可!”刘祎之声音洪亮,带着急切,“山南东道、剑南西川,本已兵强马壮,刘延嗣、张守瑜此前便有扩军、截留之请。朝廷正宜借机整饬,收其权柄。如今岂可反下诏令,使其提兵越境,征伐他道?此乃饮鸩止渴!”
  
  他上前一步,对着御座和满朝文武,痛陈利害:“陛下,天后!诸位同僚!请思之:若朝廷下诏,命刘延嗣或张守瑜出兵平黔州之乱,该以何名义?是‘奉诏讨逆’。然则,兵从何出?必是其麾下私兵部曲!粮草从何而来?必是西川、山南本地赋税,或朝廷另行拨付,或……纵兵抢掠!战事一起,黔州乃至周边州县,军政大权,谁为主宰?必是平乱之节度使!其可借此名正言顺地扩充兵力,掌控地方,干预民政,甚至勒索朝廷钱粮!乱平之后,其功高盖主,朝廷如何赏赐?加官进爵?其权柄更重!若不厚赏,恐生怨望。此非平乱,实乃纵虎为患,授人以柄!”
  
  李昭德也接口道:“刘相所言,绝非杞人忧天!昔日魏晋南北朝,朝廷式微,往往倚仗方镇出兵平乱,结果如何?乱未必平,而方镇愈强,终成割据之势,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今我朝府兵虽弛,然中枢犹在,岂可自蹈覆辙?此例一开,日后但凡稍有内乱外患,朝廷无兵可派,难道次次都要仰仗这些节度使?久而久之,朝廷威信何在?天子威严何在?”
  
  反对调藩镇兵平乱的理由,直指核心:这将进一步强化节度使的军权、财权、政权,使其更加尾大不掉,甚至可能借平乱之机,将势力扩张到新的地域。这无异于承认朝廷无力直接维护统治,必须依靠地方军阀,是中央权威的巨大挫败,也是向“藩镇割据”的深渊,又滑近了一步。
  
  支持调兵的大臣则反驳:“刘相、李公此言差矣!黔州獠乱,迫在眉睫,难道要坐视其荼毒生灵,蔓延成燎原之势?朝廷无兵可派,乃不争之实。难道为了防备节度使坐大,就要眼睁睁看着叛乱肆虐,损我疆土,害我子民?此岂非因噎废食,拘泥不化?况且,刘延嗣、张守瑜,皆受国恩,岂会人人皆是乱臣贼子?朝廷正当用人之际,自当示以信任,用之平乱。乱平之后,或可重加赏赐,或可明升暗调,徐徐图之。岂可因疑生变,自缚手脚?”
  
  双方各执一词,在朝堂上激烈辩论。一方着眼于眼前的现实威胁,认为平息叛乱是当务之急,利用藩镇是不得已而为之,甚至可以通过事后的政治手段加以控制。另一方则着眼于长远的根本威胁,认为依赖藩镇平叛是饮鸩止渴,会加速中央权威的流失,必须不惜代价,另寻他途。
  
  这正是一个经典的两难困境:是借助藩镇的力量先平定眼前的叛乱(先攘外/安内),还是宁可承受叛乱扩大的短期风险,也要先着手解决(或至少遏制)藩镇坐大的根本问题(先安内/解决根本)?
  
  御座上的武则天,脸色阴沉如水。她当然明白刘祎之等人的担忧,那也正是她所忧虑的。但反对者的理由同样有力:朝廷现在,确实拿不出可以直接调往黔州平叛的军队。难道真要坐视不管,任由黔州糜烂,甚至波及更富庶的荆湖、江南?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李瑾。这个提出“削藩策”、“募新军”的相王,在此刻这个具体而微的两难选择面前,会如何建议?
  
  李瑾感受到武则天的目光,心中亦是沉重。他深知这个选择的危险性。支持调藩镇兵,无疑是给他自己极力推动的“削藩”大计一记闷棍,甚至可能让刚刚起步的“翊卫”、“龙武”新军计划蒙上阴影——既然有事可以调藩镇兵,那还费劲筹建新军做什么?但反对调兵,就必须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替代方案,能在短期内扑灭黔州獠乱,否则就是空谈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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