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团聚 (第1/2页)

林夜是被一阵难以抗拒的饥饿感，以及某种…烧焦塑料混合着机油燃烧的诡异气味给双重唤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个念头是“敌袭？放毒气了？”，第二个念头是“谁在煮生化武器？”。然后，他看到了一副足以让他再度晕过去的画面。
　　
　　在厂房相对空旷的另一角，阿奇正撅着屁股，对着一堆“篝火”卖力地吹气。那堆“篝火”由几块腐朽的木板、几本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发黄账册、以及一个被踩扁的塑料油桶组成。火焰呈现出不健康的、冒着黑烟的黄绿色，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火上架着的，是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桶里装着些浑浊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可疑的气泡。而阿奇手里，正拿着一根扭曲的铁管，试图搅拌里面的东西。
　　
　　“阿奇！你在干什么？！”林夜的声音因为虚弱和震惊而劈了叉。
　　
　　“夜哥你醒啦！”阿奇转过头，脸上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只有眼睛亮得惊人，“我在煮汤！苏姐说我们需要补充能量和水分，我找到了点好东西！”
　　
　　“煮…汤？”林夜看着那桶冒着诡异气泡、颜色介于水泥灰和机油黑之间的“液体”，胃部一阵抽搐，“用什么煮的？煮的又是什么？”
　　
　　“水是从后面那个废弃蓄水池里打的，我让影舞姐姐过滤了一下！虽然看起来有点浑，但烧开应该能喝！”阿奇兴致勃勃地介绍，“材料是我在墙角发现的，几包不知道过期多少年的…呃…疑似脱水蔬菜？还有这个！”他献宝似的从旁边拿起一个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铁皮罐子，上面模糊的字迹依稀可辨“……肉罐头”。生产日期？抱歉，锈穿了。
　　
　　林夜觉得眼前发黑。他觉得刚才的“现实护盾”训练都没这么让人绝望。
　　
　　“那火又是怎么回事？这颜色这味道……”
　　
　　“哦，这个啊！”阿奇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想着烧快点，就用了一点点…嗯…我的‘空间折跃’能力，想从空气里‘挤’点助燃的氧气什么的，结果好像用力过猛，把附近地缝里残留的机油蒸汽也给点着了…不过没关系！高温消毒！什么细菌病毒都杀死了！”
　　
　　林夜：“……”他现在非常确定，没被陈博士的追兵干掉，也迟早会死在这位队友的“生存技巧”下。
　　
　　“阿奇，立刻灭火。那桶‘汤’倒掉，一滴都不许留。”苏婉清冷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的‘过滤’就是用那块满是油污的破布过了一遍吧？蓄水池多年不用，重金属和微生物严重超标。过期几十年的脱水蔬菜和罐头，里面可能已经滋生肉毒杆菌或其他致命毒素。至于那火，燃烧不完全产生的有毒气体足以在封闭空间内造成急性中毒。你是想给我们加餐，还是想给我们送终？”
　　
　　阿奇蔫了，讪讪地准备灭火。
　　
　　“等等，”一直守在林夜身边的父亲，林建国同志，突然开口了。他皱着眉，站起身，走到那堆冒着毒烟的篝火旁，仔细看了看，又蹲下检查了一下阿奇捡来的“燃料”，摇了摇头。
　　
　　“小伙子，你这生火的方式不对，材料也不对。”林爸语气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见多识广的笃定，“这种潮湿腐朽的木头，还有塑料，烧起来就是毒烟。得用干燥的、实心的东西。”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堆被遗弃的、断裂的旧工具木柄上。走过去挑了几根相对干燥的，又踢开几块碎砖，在远离刚才毒烟的地方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然后，在林夜和阿奇惊愕的目光中，林爸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普通的一次性塑料打火机。
　　
　　“爸，你什么时候带的？”林夜懵了。
　　
　　“习惯了，抽烟的人，身上总得有个火。”林爸淡定道，又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半截蜡烛，“这也是顺手拿的，想着万一用得上。”
　　
　　只见林爸熟练地将木柄折断成小段，搭成一个中空的锥形，用蜡烛引燃一些干燥的木屑，小心地吹着，很快，一小簇明亮、温暖、正常的橘黄色火苗升腾起来，只有轻微的、好闻的木柴燃烧气味。
　　
　　阿奇看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叔！您是这个！野外生存专家啊！”
　　
　　林爸摆摆手，颇有些深藏功与名的淡然：“谈不上专家，以前厂里组织过消防演习和野外拉练，懂点皮毛。这地方虽然破，仔细找找，能用的东西不少。”他说着，目光扫过厂房四周那些废弃的机床、零件箱、杂物堆，眼里闪烁着一种…属于老一辈技术工人特有的、看到“破烂”也能琢磨出门道的精光。
　　
　　母亲王慧也走了过来，脸上担忧稍减，露出一丝笑容：“你爸以前在厂里，就是出了名的‘万能修’，啥坏了都能琢磨着修好，用边角料都能做出像样的东西。”
　　
　　“妈，您可别夸了，他就是爱捣鼓。”林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一松。父母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快地适应了这离谱的处境，甚至…开始发挥余热？
　　
　　“水是个问题。”林爸看着那桶被阿奇倒掉的、颜色可疑的“汤”，皱眉道，“蓄水池的水肯定不能喝。这厂房是老式结构，应该有独立的、从深井抽水的老管道，虽然厂子废了，但井应该还在。就是不知道泵还能不能用，管道锈没锈死。”
　　
　　“这个我可以试试！”阿奇又来了精神，“我的‘空间感知’虽然找小东西不行，但找大个的、埋地下的管道和水泵大概位置没问题！只要知道大概原理，说不定我能用能力‘疏通’一下？”
　　
　　“别！”林夜和苏婉清异口同声。让阿奇去折腾深井水泵？他们怕明天头条是“城郊废弃工厂惊现人工喷泉，疑为地下管道压力失控”。
　　
　　“水源我来想办法。”一直沉默的影舞，如同幽灵般从门口附近的阴影中浮现，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轻轻放在地上。“我出去探查时，顺便‘借’了点东西。水，面包，压缩饼干，火腿肠，还有几个水果。没留痕迹。”
　　
　　众人看向塑料袋，里面果然是瓶装水、密封食品。虽然不多，但足以应急。阿奇欢呼一声，扑过去拿起一瓶水就要拧开，被影舞用眼神制止：“先给林夜和叔叔阿姨。”
　　
　　林夜接过水，冰凉清澈，他灌了几大口，干渴冒烟的喉咙才得到缓解，精神也振作了些。他看着影舞，真诚道：“谢谢。”
　　
　　影舞摇摇头，没说话，又悄然退回到门口的阴影中，继续履行警戒职责。但林夜注意到，她苍白的脸上似乎多了点疲惫。
　　
　　父母看着影舞来去如风、沉默寡言的样子，又看看阿奇活蹦乱跳、差点把大家送走的操作，再看看手机里那个冷静理智、仿佛无所不知的苏婉清的声音，表情复杂。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奇特”的一群人。
　　
　　“爸，妈，”林夜斟酌着开口，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他们…都是我在…在游戏里认识的朋友。现实里也…嗯…有些特别。这次多亏了他们帮忙。”
　　
　　母亲王慧点点头，眼圈又有点红：“都是好孩子…为了我们，冒险了…小夜，你交了些真朋友。”她走过去，把影舞拿回来的面包和火腿肠拆开，先递给影舞一份。影舞明显愣了一下，似乎不习惯这种直接的关怀，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去，低声道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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