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草原铁骑撞上了大明的钢铁洪流! (第1/2页)
落雁坡。
天色被厚重的铅云压得极低,西北风卷着碎冰碴子,在干硬的黄土坡上刀割般乱刮。
阿剌知院跨坐在一匹纯白的大宛马上。狂风掀起他粗糙的皮毛大氅。
他没戴铁盔,硬如钢针的须发在风中狂乱翻飞。
他的身后,三万怯薛军精锐横向排开,漫山遍野。
所有人外罩皮裘,内着双层细鳞甲,胯下战马的胸腹处,全死死绑着生牛皮缝制的挡板。
没有任何一面战旗。
去黄泉路上的死士,不扛旗。
阿剌知院反手抽出腰间的大马士革弯刀。
左手掌心直接覆在锋利的刀刃上,狠命一拉。
皮开肉绽,滚烫的热血顺着刀槽滴答砸在冻土上。
“大汗带着咱们的女人、孩子,正往山里逃。”
阿剌知院的声音糙得像砂纸,在死寂的阵列前传开。
“蓝玉的后营,就在前头那道缓坡。他们拉着能把草原掀个底朝天的大炮,带着能把骨头烧成灰的火药。”
带血的弯刀,遥指正南方。
“要是让那帮明狗的火器推上去,咱们的老营、咱们的根,全得被炸成烂泥巴!”
最前排的怯薛军百户们,双手死死绞住缰绳。
几万号人的呼吸,压得极低、极重。
在捕鱼儿海,他们尝过大明火器的苦头。
半个时辰前,三千前锋更是被火铳打得尸骨无存。
这是去拿肉身撞铁板。
“怯薛军!”阿剌知院的弯刀猛然高擎,眼底烧起破釜沉舟的血光:
“一百多年前,咱们的祖宗靠着手里的弯刀,饮马天边,踏平过天下所有的城池!这天下,原本就是大蒙古国的牧场!”
“汉人的火管子再狠,装药也得费时!大炮点火,也得换气!”
“咱们有三万大好男儿!就是用人命填,也得把那个空当给老子填满!”
“黄金家族的血脉,哪怕是死,也得死在冲锋的马背上!”阿剌知院青筋暴跳:
“前头的人死了,后头的人踩着马尸继续冲!只要有五千人冲进明军的炮阵,砍烂他们的木轮子,咱们的族人就能活下去!”
三万只马蹄在冻土上暴躁地刨动。压抑到极致的狼性,在此刻彻底破笼而出。
“为了长生天!杀!”
呛啷——!
三万把弯刀同时出鞘,刺耳的金石声撕裂铅云。
没有章法,不需要阵型。这是最纯粹、最决绝的绝命反扑!
白马前阵如同一道汹涌的雪崩,轰然压向落雁坡!
……
三里外,落雁坡下行道。
大明炮营参将胡海光着膀子,热气直冒。他抡起大铁锤,一锤子重重砸在左侧那台红衣大炮的实木承重轮楔子上。
“给老子钉死了!这是下坡道,后坐力要是掀翻了炮架,老子拿你们的脑袋垫车轱辘!”
几百个打赤膊的大明炮手满脸黑灰,挥舞铁锤,将上百门重型火炮死死卡在土坑里。
胡海大跨步走到中军大炮前,一把揪住装填手的护肩。
“把实心铁弹全给老子卸下来!坡上打坡下,实心弹滚偏了有个屁用!”
胡海转身,随手从辎重箱里抓起一把物件,狠狠拍在炮管上。
“换‘铁扫帚’!给老子装霰弹!”胡海怒目圆睁:
“一门炮塞满五十斤零碎!极品颗粒火药加倍填底!老子今天要用铁片子,把这坡底刮掉一层皮!”
装填手们手脚如飞,火药倒进炮膛,精钢通条死命夯实,大把大把的碎铁片子被粗暴地灌进炮口。
两侧五十步开外,神机营千总王石头一言不发。
五千遂火枪手排成三道铁壁:
第一排单膝跪地,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直立。
三排枪口黑压压一片,早压满重型铅弹。
整个大明后营,瞬间变成一头刺猬般的钢铁巨兽。
坡顶。
蓝玉大马金刀地跨在黑马上。
张廷玉等几个国子监生被亲卫护在后方,这几个老骨头死抠着马鞍边缘,死死盯着远方卷起的漫天黄尘。
“大将军!来了!”前锋赵武包扎着半边脸,伸手遥指。
地平线尽头,白线翻滚。
雷霆般的马蹄声顺着地皮传导,震得落雁坡的碎石直往下滚。
三万怯薛军,根本不留余力,起手就把速度提到极限。
马嘴里往外狂喷白气,蹄子将板结的干草连根掀飞。
当年成吉思汗麾下无坚不摧的铁骑,正以最暴烈的方式,迎面撞来。
八百步。
五百步。
这种不要命的冲锋,视觉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支冷兵器军队肝胆俱裂。
“都他娘的给老子沉住气!谁敢提早点火绳,老子亲手剁了他!”胡海攥着点火用的长杆,站在最边缘的头炮旁,胸膛剧烈起伏。
三百步!
在这个距离,前排的北元骑兵连大明重炮那黑洞洞的管口都看得一清二楚!
阿剌知院伏在马背上,眼底凶光毕露。
“散开!拉开马距!死冲过去!”阿剌知院扯着嗓子咆哮。
落雁坡上。胡海高举的长杆狠狠砸向引信。
“点火!给老子洗地!”
百余根火绳同时嗤嗤作响,冒出白烟。
一息。
两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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