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太孙大婚,商帮跪求补交保护费 (第2/2页)
雅间里的商人们大口喘着气,没人反对。
格局必须打开。
这波不交钱,以后在江南连要饭的碗都端不住。
……
权贵富贾们在豪赌,疯狂往太孙的大婚局里砸钱。
而最底层的民心,却只认极其简单的算数。
应天府,宣武门外坊市。
老汉孙瘸子挑着两筐刚打上来的井水,一瘸一拐地往院子里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自家婆娘那震天响的大嗓门。
“老孙!快来看!”
婆娘满脸通红,手里高高举着一块还在往下滴血水的粗壮羊腿,快步迎了出来。
孙瘸子放下水桶,呆住了。
“这……这是羊肉?这得花多少冤枉钱啊!不过日子了?”
“八文!一斤才八文钱!”
婆娘乐得嘴都合不拢,把羊腿往案板上一扔。
“东市的肉铺今天大甩卖。草原上的羊,顺着太孙修的那条什么水泥路,很快就运到了金陵。现在这羊肉,比去年的粗糠还便宜!”
孙瘸子揉了揉干瘪的肚子,眼眶突然一热。
半年前,哪怕是一块满是淋巴的下水肉,也得二十五文一斤。
他这辈子,大半年都没尝过一口油腥味。
不仅是肉。
孙瘸子抬头看了看自家屋檐下。
那里堆着半墙黑黝黝的煤球,旁边还放着一个锃光瓦亮的新铁锅。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冬天只能去城外捡柴火,铁锅破了只能找铜匠补了又补。
可现在,辽东和山西的煤炭、钢厂的廉价熟铁,顺着那条官道敞开了往京城运。
老百姓花几个铜板,就能买到烧一整天的煤球。
“太孙殿下……是活菩萨啊……”孙瘸子喃喃自语。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
几个坊长腰里系着红绸带,正挨家挨户敲门。
“街坊们!都出来搭把手!”坊长扯着嗓门高喊:
“太孙殿下下月初八大婚!大家把门前的地皮拿水冲干净,把红绸子挂起来!这可是咱们老百姓自己的喜事!”
孙瘸子二话不说,扔下扁担,扭头就往屋里跑。
“老头子,你干啥去?”
“把过年没舍得穿的那身干净袍子找出来!”孙瘸子嗓门奇大,透着翻身做主人的硬气。
“太孙殿下让老子吃上了肉,冬天没冻死!殿下大婚,老子要去午门外磕头谢恩!”
根本不用官差下令强迫。
无数像孙瘸子一样的百姓,自发地扛着扫帚,端着水盆,涌上街头。
他们把应天府的每一块青石板,刷洗得能照出人影。
最质朴的民心,也是最硬的铠甲。
谁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他们就把这条命给谁。
皇权,在此刻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旨,而是化作了老百姓碗里冒着热气的羊肉汤。
……
同一时间。
大明皇家实业总局,后堂。
燕王世子朱高炽,稳稳坐在宽大的特制太师椅里。
他变了。
彻彻底底地变了。
那两百斤走两步就喘的肥肉,被李景隆在西郊大营的泥坑里、风雪里,硬生生熬掉了大半。
那件原本紧绷绷的锦缎常服,现在穿在身上居然显得有些空荡。
整个人虽然还有些圆润,但皮肉紧实了,坐在那里像是一尊沉甸甸的铁佛。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曾经总是透着憨傻、满脑子只有冰糖肘子的小眼睛,此刻隐在一片阴影里,闪烁着跟荒原饿狼一模一样的凶光。
那是在经历过“疯狗特训”后,把算盘精的智商和武人的狠辣揉碎了融合在一起的可怕气场。
桌案上没摆甜腻的云片糕,只放着一碗粗茶。
下方,站着江南商界的三座大山。
胡万三、钱百万、苏半城。
这三位如今把持着大明七成海贸和羊毛生意的财阀,腰杆挺得笔直,身上穿着御赐的飞鱼服。
他们是大明现今唯一的三位“皇商”。
可此刻,这三个富可敌国的大佬,站在朱高炽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额头上甚至挂着细密的冷汗。
实业总局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朱高炽没看他们,手里端起那碗粗茶,慢慢吹了一口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