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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土笋冻里藏龙宫,海风腥处起刀光

第649章 土笋冻里藏龙宫,海风腥处起刀光 (第2/2页)

黑影跪倒在地,身形开始溃散。食魇教的邪物靠负面情绪为食,一旦被反向输入恐惧,就会从内部瓦解。
  
  巴刀鱼解决完巷子里的九个,转身冲回铺面。黑影已经碎成一地黑灰。娃娃鱼瘫在角落,满脸是血,但嘴角翘着:“解决……了。”
  
  “别说话。”酸菜汤手忙脚乱地拿毛巾给她擦脸。
  
  巴刀鱼蹲下来,把离火之精靠近娃娃鱼。离火的纯阳之力缓缓注入她体内,帮她驱散读心术反噬带来的寒意。娃娃鱼的脸色一点点恢复,虚弱地睁开眼:“茶叶店二楼那个……走了。”
  
  “我知道。”巴刀鱼看向巷口。那道最浓最冷的气息在战斗开始后就撤了,没有参与围攻。它在观察,在评估。今夜这九个,是试探。
  
  “我们明天……还去东山岛吗?”酸菜汤问。
  
  巴刀鱼站起来,把娃娃鱼扶到椅子上坐好。窗外,厦门的夜色依然闷热,远处隐约传来轮渡的汽笛声和海浪拍岸的声响。海伯从暗处走出来,手里端着一锅刚煮好的土笋冻,每人面前放了一碗。
  
  “吃。”海伯说,“吃饱了再想。”
  
  土笋冻入口冰凉,胶质在舌尖化开,海虫的鲜味裹着蒜蓉酱油和芥末的冲劲,像一口吞下了整个厦门港的海风。巴刀鱼连吃了三碗,冰凉的胶质入腹,离火之精的燥热被压下去,水火在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明天去东山。”他把碗放下,“食魇教越是不想让我们找齐五行灵材,我们就越要找。离火已经到手了,水行灵材就在眼前。十个人挡不住,就杀十个人。一百个挡不住,就杀一百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土笋冻很新鲜”。但娃娃鱼读到了他心底最深处的那团火——比离火之精更烈,比正午的日头更烫。
  
  那是厨道玄力背后的东西。
  
  是一个厨子对食材的执念,对味道的信仰,对“把饭做好”这件事近乎偏执的认真。
  
  酸菜汤也吃完了最后一碗,把碗往台面上一搁,抄起锅铲:“几点退潮?”
  
  “五点四十。”
  
  “那还睡什么?走。”
  
  娃娃鱼用袖子擦了擦鼻血,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眼神已经稳了。“走。”
  
  巴刀鱼最后看了一眼海伯。老头站在操作台后面,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那张海图又往巴刀鱼手边推了推。台面上,离火之精的赤光照着海图上的东山岛,澳角村在最东边的礁石上,像一个等待被发现的秘密。
  
  三人推开门,走进厦门的黎明前。
  
  东方海面上,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潮水正在退去,露出礁石嶙峋的海岸线。风从海上吹来,腥咸的,带着远洋深处的气息。
  
  巴刀鱼走在最前面,离火之精在掌心安静地跳动着,赤光映着前方的路。身后,酸菜汤和娃娃鱼并肩跟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
  
  东山岛上,有一条龙在等着他们。
  
  而食魇教的人,也在赶路。
  
  退潮的海风从厦门港外涌进来,灌满整个小渔港。
  
  巴刀鱼站在码头边,看着远处海面上那片逐渐露出的礁石群。东山岛就在对面,隔着一条窄窄的海峡。按海伯海图上的标注,阮大鳌的澳角村在最东端的礁石上,涨潮时与主岛隔开,退潮时露出一条碎石路。
  
  “船呢?”酸菜汤四处张望。
  
  “不用船。”巴刀鱼指了指露出水面的礁石路,“退潮了,走过去。”
  
  娃娃鱼看着那条湿滑的碎石路,眉头皱起来:“海蟑螂多不多?”
  
  “你怕虫子?”
  
  “我是怕脑子里全是海蟑螂的‘心声’。”娃娃鱼扯了扯防晒衣的帽檐,表情一言难尽,“你不知道,虫子想的事特别直接。全是‘吃’和‘别吃我’。”
  
  酸菜汤已经一脚踩上了礁石路,回头喊:“快点,涨潮前不回来就得困岛上。”
  
  三人踏着湿滑的礁石往东山岛走。潮水退得很快,脚踝深的海水在礁石间急速退去,留下一个个浅浅的水洼,里面困着来不及跑的小鱼小虾。海风越来越大,吹得娃娃鱼的防晒衣猎猎作响。
  
  走到一半,巴刀鱼忽然停下来。离火之精在体内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怎么了?”酸菜汤警觉地摸上锅铲。
  
  巴刀鱼蹲下身,把手探进脚边一个水洼里。水洼底部,他摸到了一片碎瓷,青花瓷,断口锋利,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黑色气息。和昨夜白衣人那只青花瓷碗,一模一样。
  
  “食魇教来过这里。”他站起来,把碎瓷扔进海里,“不止来过,他们已经在东山岛上了。”
  
  娃娃鱼闭上眼睛,读心术朝岛上探去。三秒后睁开眼,脸色不好看:“岛上有人。不多,但有一个很强的——比昨晚茶叶店二楼那个还强。他……在生气。非常生气。满脑子都是‘谁偷了我的酒’。”
  
  “谁偷了他的酒?”
  
  “不知道。但他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巴刀鱼想了想,把离火之精收进掌心深处,压制住火光。“走。先到澳角村再说。”
  
  三人加快了脚步。走到东山岛岸边时,天已经彻底亮了。澳角村不大,十几户渔民房子错落盖在礁石坡上,墙是用海蛎壳拌水泥砌的,白花花的,在阳光下刺眼。村里的狗见生人来了,象征性地吠了两声,又趴回去继续晒太阳。
  
  最东边的礁石上,有一间孤零零的石头房子,门口晒着一张渔网,网眼里嵌满了干涸的海藻和碎贝壳。院子里摆着一排酒坛,大大小小,有的封着黄泥,有的敞着口。
  
  院子里坐着一个老头。
  
  赤膊,古铜色皮肤上纹着一条从后背盘到胸口的青龙纹身,头发花白,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辫梢扎着一枚红色的珠子。手里攥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混着海风的烈酒。面前摆着一碟腌血蚶,壳堆得小山一样高。
  
  “阮大鳌?”巴刀鱼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踏。
  
  老头抬头,目光从陶碗边缘射过来,浑浊中带着锋芒。“谁让你来的?”
  
  “海伯。”
  
  阮大鳌哼了一声,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抹了把嘴。“海伯三十年没跟我联系了。他让你来干什么?”
  
  “龙涎香。”
  
  三个字一出,阮大鳌的眼神变了。他放下碗,慢慢站起来。老头个子不高,但肩膀极宽,站在礁石上像一块被海浪打磨了千年的礁石。他盯着巴刀鱼看了很久,目光在巴刀鱼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血痕上停了停,然后移到他掌心——离火之精即便被压制,阮大鳌的感知也捕捉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热度。
  
  “离火灵材。”阮大鳌的声音沉下来,“你身上带着离火。食魇教的人昨晚来过,就是在找你。”
  
  “我知道。我们在路上碰到了。”
  
  阮大鳌冷笑一声,从脚边的酒坛里又舀了一碗酒,这回没喝,而是泼在了脚边的礁石上。酒液在石面上洇开,渗入一道不起眼的缝隙。缝隙里,一丝幽蓝色的光一闪而逝。
  
  “龙涎香,我有。”阮大鳌指着那道缝隙,“但我不给外人。我阮家六代守这东西,守的就是一个承诺——只交到能唤醒它的人手里。你身上有离火,有蛟珠,光这两样还不够。你得让我看看,你这个厨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厨子。”
  
  他转身往石屋里走,丢下一句话:“进来。做一道菜。用我的食材,我的灶。做好了,龙涎香给你。做不好——”
  
  老头回头看了一眼巴刀鱼,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槟榔和烈酒浸黄的牙。
  
  “做不好,你们三个,留在岛上给我晒三年渔网。”
  
  酸菜汤在后面小声嘀咕:“这老头比我还横。”
  
  巴刀鱼没理她,抬脚跨进了院门。离火之精在掌心微微发烫,水洼里那片碎瓷上的黑色气息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食魇教的人就在岛上,阮大鳌知道,却没有赶他们走,也没有把龙涎香交出去。老头在等。
  
  等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交出龙涎香的人。
  
  石屋门在身后合上,阳光被隔绝在外。屋里只有一扇朝海的窗户,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海盐、酒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阮大鳌站在灶台前,灶台上摆着一口铁锅,锅底黑得发亮,不知用了多少年。
  
  “灶给你。火你自己有。”阮大鳌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双臂抱胸,“食材在案板上。三样,你挑一样做。做完我尝。尝完我说结果。”
  
  巴刀鱼看向案板。
  
  案板上三样东西,每一样都让他瞳孔微缩。
  
  一条活的海蛇,黑白环纹,拇指粗细,在瓷盘里缓缓游动。一块黑色的鱼肉,切得方方正正,表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但散发着淡淡的腐味。一碗海胆黄,金黄绵密,看着正常——但碗沿内侧,有一圈极细的黑色纹路,和昨夜碎瓷上的邪气如出一辙。
  
  三样食材。一样有毒,一样腐坏,一样被邪气污染。
  
  阮大鳌在试他。
  
  不只是试他的厨艺,更是试他的眼力、判断和胆量。
  
  巴刀鱼站在案板前,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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