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6章 一碗酸汤定风波 (第1/2页)
巴刀鱼蹲在“真味居”后厨的角落里,盯着灶台上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酸菜汤发呆。
汤已经熬了三个小时。酸菜是他自己腌的,用的是娃娃鱼从城东老菜农那儿淘来的“九转芥菜”,叶子厚得像巴掌,腌足一百天,酸得能让人牙根发软。可今天的汤不对劲——汤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灰气,像是煮了一锅雾进去。他用勺子舀起来闻了闻,鼻子没闻到酸香味,脑子里却先“听”见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
像人在哭。
“又来了。”巴刀鱼嘀咕了一句,把勺子往锅沿上一搁,右手掐了个拙劣的诀,食指中指并拢,在汤面上虚虚一划。指尖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金光,那是他的厨道玄力,用一次少一次,跟挤牙膏似的。
金光没入汤中,灰气散了散,又聚回来,反而更浓了。
后厨的门被一脚踹开。酸菜汤——对,他那个火爆脾气的搭档就叫这个名字——拎着两袋子菜闯进来,额头上全是汗,短袖T恤的领口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旧疤。
“巴刀鱼!门口那桌客人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
“点了三碗酸汤,喝第一口就哭了。一个大老爷们,抱着碗哭得跟死了亲娘似的。旁边两桌本来有说有笑,现在全低着头,有个小姑娘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巴刀鱼眉头拧起来。他走到厨房门口,掀开油腻腻的门帘往外看了一眼。
小餐馆里一共坐了七八桌客人。靠窗那桌的中年男人果然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还攥着汤勺。另外几桌的气氛也怪得很,有人盯着碗发呆,有人眼圈泛红,角落里那个小姑娘已经趴在桌上不动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整个店里的空气像被浸了水的棉被捂住,闷得人喘不过气。
“关门。”巴刀鱼当机立断。
“啊?”
“先关门。把卷帘门拉下来。”
酸菜汤虽然脾气爆,但脑子转得快,二话不说冲到门口,把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到底。店里光线暗下来,几个客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巴刀鱼从后厨端出那锅酸菜汤,放在大堂正中的一张桌子上。透亮的汤水里,灰气还在翻滚,像活物。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厨道玄力从丹田涌上来,汇于指尖。这一次他没有留手,金光大盛,像一把烧红的铁钩伸进汤里,猛地一搅。
灰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从汤中炸散开来,化作几缕黑烟往天花板上蹿。巴刀鱼眼疾手快,左手抓起桌上一个空碗反扣过去,把一缕黑烟罩在碗里,右手金光一弹,碗底“啪”地裂开一道缝,黑烟被金光绞碎,消散于无形。
其余几缕黑烟钻进了墙角的下水道,不见了。
店里的空气一下子松了。中年男人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泪,一脸茫然:“我……我怎么了这是?”
趴在桌上的小姑娘也醒了,揉着眼睛打哈欠。其他客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酸菜汤凑过来,压低声音:“又是食魇教?”
“不像。”巴刀鱼盯着那锅已经恢复清亮的酸菜汤,汤面上倒映着他皱起的眉头,“食魇教的手段比这个狠,也没这么……阴。”
“那是什么?”
“有人在食材里动了手脚。九转芥菜本身没问题,但有人把‘悲玉’的粉末掺进了酸菜缸里。悲玉是一种玄界矿石,碾碎了掺进食物,能放大人的悲伤情绪。掺得不多,但熬汤的时候一加热,全化进汤里了。”
酸菜汤的脸色变了:“悲玉?那玩意儿不是禁品吗?谁干的?”
巴刀鱼没回答。他走到后门,推开一条缝。巷子对面,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垃圾堆旁边翻东西。那是娃娃鱼,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整天穿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头发乱得像鸟窝,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她能“读”到食材里残留的情绪和记忆,是巴刀鱼最得力的侦查员。
“娃娃鱼,进来。”
小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丢下手里的烂菜叶,拍拍手跑过来。她钻进后厨,鼻子抽动了两下,脸色立刻变了。
“悲玉。至少掺了三天了。整个酸菜缸都被污染了。”
“能闻出来是谁干的吗?”
娃娃鱼闭上眼,又抽了几下鼻子,眉头皱成一团:“腌菜缸最后被碰过的人……是个女的,手上有铁锈味,可能戴了顶针。她放悲玉粉的时候心里特别慌,但又有一种很奇怪的……高兴。像在报仇。”
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
“隔壁街的赵婶。”酸菜汤说,“她男人以前是开食材铺子的,被咱们挤兑过。上个月她来借过酸菜引子,我没多想就给了。”
“不是挤兑。”巴刀鱼纠正她,“是她男人卖注水猪肉,我们举报了。”
“反正就是她。”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灶台前,把那锅被污染的酸菜汤倒掉,重新架锅。取新的九转芥菜,新腌的酸菜引子,又切了半斤五花肉,片得薄如蝉翼。
酸菜汤在旁边看着:“你干嘛?都出事了还做汤?”
“做汤。”巴刀鱼手上的刀没停,“悲玉的粉末怕高温,但更怕酸。真正的九转芥菜发酵之后,酸性比普通酸菜强三倍,能把悲玉的毒性中和掉。赵婶不懂这个,她只想着往里掺东西害人,却不知道这缸酸菜本身就是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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