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4章酸菜汤的刀 (第2/2页)
“把肉拿出来,用追魇符盖在魇印上,然后往里面输入玄力。”
“我不知道怎么‘输入玄力’。”
酸菜汤翻了个白眼:“你做菜的时候是怎么让食材发光的?”
“那不一样。那是……”
“那就是玄力。”酸菜汤打断他,“你做菜的时候,玄力会自然地从你的指尖流出来,渗进食材里。现在你要做的是主动控制它,把它集中到追魇符上。就像……就像你炒菜的时候控制火候一样。”
巴刀鱼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片,又看了一眼冰箱里的那块肉。
“如果出了差错呢?”
“最坏的情况,追魇符碎了,肉里的食魇种子被激活。”酸菜汤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刀。那把刀不长,刃口只有巴掌大,但刀身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淬过某种特殊的东西。“那我就砍了它。”
巴刀鱼看了那把刀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一把菜刀会藏在靴筒里。
他打开保鲜盒,用筷子把肉夹出来,放在料理台上的砧板上。紫黑色的肉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薄膜上的纹路比刚才更清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他把追魇符放在魇印上面,玉片刚好盖住那个扭曲的符号。
然后他闭上眼睛。
做菜的时候,他从来不想“怎么做”。手会自己动,火候会自己判断,调味会自己平衡。那是六年灶台生涯练出来的本能,比思考更快,比意识更深。
但现在他需要主动去控制那种力量。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感受着掌心下玉片的触感——冰凉,坚硬,纹路在皮肤上留下细微的压痕。他试着把那种“感觉”从身体深处调动出来,就像炒菜时把锅气从食材里逼出来一样。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不是从手掌传来的,是从身体内部,从某个他从来不知道存在的角落。那丝暖意沿着手臂缓缓流动,像是血管里多了一种液体,温热的,轻柔的,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暖意到达指尖的时候,玉片忽然亮了。
不是发光,是那种从内部透出来的、温润的亮,像是一块被捂热的玉终于醒了过来。巴刀鱼睁开眼睛,看见追魇符表面的纹路正在缓缓流动,像是有活物在里面游走。
纹路从玉片的边缘向外延伸,像是某种植物的根系,攀上了那块肉的表面,沿着薄膜上的魇脉向前推进。紫黑色的肉在追魇符的光芒下变成了灰白色,那些扭曲的魇脉被纹路一点一点地覆盖、取代。
“成了。”酸菜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别松手,让它走完。”
巴刀鱼咬着牙,维持着指尖的暖意。他能感觉到追魇符在“吸”他的玄力,速度不快,但很持续,像是一个无底洞。手臂开始发酸,指尖开始发麻,但他不敢松手。
追魇符上的纹路终于覆盖了整块肉的表面。然后,那些纹路开始收缩,从边缘向中心汇聚,带着覆盖在上面的魇脉一起,像是一张被收拢的网。
所有的纹路都汇聚到了魇印的位置。
玉片猛地一震。
巴刀鱼的意识里突然涌入了一幅画面——
一间地下室。很暗,只有几盏红色的灯。墙壁上挂满了肉块,和眼前这块一模一样的紫黑色肉块,像某种诡异的收藏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房间中央,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石臼,石臼里是满满一臼的暗红色糊状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那个人在笑。
不是用嘴笑,是用眼睛。斗篷的阴影下,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瞳孔里倒映着红色的灯光,像两团燃烧的炭火。
那双眼睛忽然转向了巴刀鱼的方向。
“找到你了。”
声音不是从画面里传出来的,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的。巴刀鱼浑身一震,猛地松开了手。
追魇符从肉块上弹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料理台上,碎成了几片。灰白色的碎片在灯光下黯淡无光,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那块肉在砧板上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平静了。薄膜上的纹路全部消失了,魇印也消失了,整块肉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死肉。
“他看到我了。”巴刀鱼的声音有些沙哑。
酸菜汤的脸色很难看。“谁?”
“不知道。穿着黑色斗篷,在地下室里。他在……做那种肉。很多很多。”
酸菜汤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拿起那块已经变成灰白色的肉,扔进了垃圾桶里。
“烧了。”她说,“明天一早,整间店彻底消毒。灶台、砧板、刀具、冰箱,所有接触过这块肉的东西,全部用盐水煮一遍。”
“酸菜姐——”
“你被盯上了。”酸菜汤打断他,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食魇教的人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的位置,知道你身上有厨神血脉。那块肉不只是试探,是标记。他们在那块肉上留了你的气息,现在他们能找到你了。”
巴刀鱼靠在料理台上,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那我该怎么办?”
酸菜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递给他看。屏幕上是一个地址,在城市的另一端,靠近开发区的位置。
“明天下午三点,去这个地址。玄厨协会的人要见你。”
“玄厨协会?”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酸菜汤把手机收回去,“我是协会的外勤。我的任务就是在城市里寻找觉醒的厨道玄力者,把他们带到协会。你来我店里吃饭那次,不是偶然。”
巴刀鱼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我是在保护你。”酸菜汤的语气没有变化,“没有协会的保护,你以为你能在这条裂缝上面安安稳稳开三个月店?食魇教的人早就找上门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早告诉你,你也不会信。”酸菜汤走到门口,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凌晨特有的潮湿和凉意,“现在你信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下午三点。别迟到。”
门关上了。越野车的引擎响了两下,终于发动了,车灯照亮了巷子尽头的那堵墙,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巴刀鱼站在厨房里,看着垃圾桶里那块灰白色的死肉。
他想起那双眼睛。弯成月牙形的,倒映着红色灯光的,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眼睛。
“找到你了。”
那个声音还在脑海里回响,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又像是某种预言。
他关上厨房的灯,走出店门,锁上门。巷子里很安静,远处传来第一声鸡叫,天快亮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东方天际那一抹浅浅的鱼肚白。
明天下午三点。
他有一种预感,过了明天下午,他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