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孝期将满婚约定,旧案新线索分明 (第2/2页)
“影守。”
“属下在。”黑影悄无声息地显现。
“宫内那条线,由你亲自负责,调动我们所有暗桩,配合拨弦,全力搜查严嬷嬷及相关人等,注意隐秘,勿打草惊蛇。”
“遵命!”
众人领命,神色肃然,皆知此事关系重大,纷纷拱手离去,各自准备。
屋内终于只剩下上官拨弦和萧止焰两人,方才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室药香和一种劫后余生的静谧。
萧止焰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色阴影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心中微软,化作一声低叹。
“拨弦。”
上官拨弦依言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他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然后轻轻一带,将头靠在她不算宽阔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肩窝,声音带着重伤初醒后的疲惫与沙哑。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上官拨弦身体先是微微一僵,感受到他依靠过来的重量和那不容拒绝的虚弱,随即慢慢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梳理着他披散在背后的、如上好墨缎般的发丝,动作轻柔。
“拨弦,”他闭着眼,低声道,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守孝期满那日,我们便成婚。陛下和父亲选定的吉日,我记得。”
上官拨弦梳理他发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是早已定下的事情,无需再多言。
陛下体恤,萧尚书期盼,选定的吉日就在萧夫人三年孝期结束后的第一个黄道吉日。
当初陛下见他们情意深重,又屡立大功,曾欲特旨夺情,允他们即日完婚,却被她和萧止焰不约而同地婉拒了。
她不愿他因私情而逾越礼法,授人以柄,损了他刚正不阿的官声;他亦不愿身为朝廷重臣,却行此特权之事,无法以身作则,难以服众。
这三年等待,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礼法与责任的共同恪守。
“只是……要委屈你再等些时日。”萧止焰低语,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他深知,漫长的等待对女子而言,往往意味着更多的不确定与风险。
“不委屈。”上官拨弦的声音很轻,却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你我之间,不在乎这区区三年光阴。”
她心中澄澈如镜。
师姐的大仇未彻底得报,玄蛇这庞然大物尚未倾覆,她自身扑朔迷离的身世仍笼罩在迷雾之中,还有那如同附骨之疽、需要她心头血为引的解药之秘……
这三年,正好让他们能心无旁骛,携手将这一切恩怨纠葛、阴谋诡计彻底了结。
待尘埃落定,再论婚嫁,方能心安。
萧止焰抬起头,深深望入她清亮沉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委屈与犹疑,只有全然的理解、毫无保留的支持,以及与他并肩而立、共担风雨的坚定决心。
他心中激荡,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更紧的相握。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要将彼此的骨血融为一体。
“好。”
一个字,重逾千斤,承载着彼此的承诺与共同的未来。
接下来的几日,特别稽查司如同一架精密的器械,在萧止焰的远程掌控和上官拨弦的坐镇指挥下,高效而缜密地运转起来。
风隼亲自带领精锐好手,借着夜色与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骊山,在那处废弃祭坛周围布下天罗地网,昼夜监控,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影守则如同真正的影子,与深植宫内的暗线接上头,利用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如同梳篦般细细搜查着严嬷嬷可能藏匿的角落,以及近期所有与她有过接触的可疑人等,行动隐秘如同鬼魅。
上官拨弦坐镇稽查司正堂,面前摊开了无数卷宗与地图,她将各方汇聚来的情报信息不断梳理、分析、整合,试图从庞杂的线索中找出那条贯穿始终的主线,秀眉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谢清晏负责内外联络协调,每日骑马奔波于特别稽查司、刑部与京兆尹衙门之间,传递消息,调派人力,俊朗的脸上虽带风霜,却毫无怨言,只在见到上官拨弦时,眼神会格外明亮,那声“姐姐”也叫得愈发顺口自然。
陆登科则暂居司内,专心致志为萧止焰调理身体,清除体内顽固的余毒。
他每日诊脉、调整药方、施针、药浴,手段尽出,务必求稳。
萧止焰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恢复着血色。
萧止焰虽被严令卧床静养,不得劳神,但他心思缜密,大局观极强,即便靠在榻上,也通过上官拨弦每日的详细汇报和风隼、影守的密报,清晰地掌握着案件的每一点进展,关键时刻的指令依旧精准而有力。
萧聿和阿箬则负责司内一些文书整理和辅助工作。
萧聿虽被大哥严厉告诫专心备考,但少年心性,对查案充满好奇,总会趁着萧止焰休息时,偷偷溜去案牍库翻阅旧卷宗,或是缠着阿箬讲些蛊术的奇妙之处。。阿箬性子纯真,又得上官拨弦信任,与萧聿相处融洽,倒也乐意与他分享些不涉及苗疆秘辛的趣闻。
李灵和萧惊鸿那日之后,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不再明着争执,但暗地里的较劲却从未停止。
李灵凭借着公主身份和心思细腻的优势,在查阅宫廷档案、分析人物关系上屡有建树;萧惊鸿则发挥其武功高强、耳目灵通的长处,协助风隼监控骊山,或是带着人在京城三教九流之地打探消息,两人竟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互补,只是见面时那眼神交锋,依旧火花四溅。
这日,谢清晏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径直来到上官拨弦处理事务的厢房,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