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不要殊都了 (第1/2页)
晴楼。
皇帝站在窗口看着外边大街上的萧条,他这样沉默着已经很久了。
晴楼外边的主街说干净,真干净,连个人都没有。
说不干净,不知道从谁家来被风贴在另一家的窗纸,不知道是谁家的灯笼滚到了另一家门口。
隔着这一条街外,屋顶上就是数不清的半兽虎视眈眈。
它们可能也快等不及了。
城中那些无辜丧命的百姓,可能尸骨都被这些东西吃的干干净净,比这大街干净,比人间干净,又让这人间变得那么不干净。
半兽蠢蠢欲动是因为它们已经没的吃了,饥饿最终会让它们忽略所有恐惧。
它们会在某一天突然朝着晴楼冲过来,要么死在晴楼外要么就在晴楼内吃人。
皇帝的视线远远的落在那些半兽身上,他似乎看出来了,那些半兽看他没有任何不同,不过是一块肉而已。
人间帝王,何至于此?
“大殊之衰落,要追溯到一百年前。”
皇帝语气深沉。
“不,要追溯到立国时候。”
他看着窗外远处的那些半兽,似乎看到的是这些年将大殊江山啃咬到支离破碎的罪人。
眼里有恨,有无奈,也有无力。
怪谁呢?有很多人要怪,可是到了这一刻,皇帝似乎谁也不想怪了。
怪那些世家如蛀虫?
根本不管中原江山也不在乎百姓死活,他们只想着家族越来越强势财富越来越庞大。
怪读书人?
没做官的时候一个个扬言立誓要做清官做好官做青史留名的官,做了官没多久就开始往自己腰包里塞银子。
怪武夫?
他们打江山的时候一个个英勇无敌,身后千万人身前也有千万人,逢战,吾往矣。
打下来江山之后便纵情享乐,伸手要钱要权要地要的君臣离心。
怪百姓?
最怪不得的就是百姓。
怪皇帝?
是该怪皇帝。
拓跋灴长长吐出一口气。
最终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只怪方许太少。
想到这,皇帝回到书桌旁边坐下,不再看那些半兽,也不再看过往。
看现在,也看将来。
“朕一开始还觉得他过于莽撞,什么事只凭良心......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若只凭良心做事,都要被人骂一声莽夫。”
郁垒没有接话,不知如何接。
皇帝自言自语。
“只是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朕认为还需多看看的少年已经成了这殊都支柱,甚至,是朕的支柱。”
郁垒还是没接话。
皇帝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说道:“朕做皇帝的时间不久,但朕见过的青年才俊很多,在代州,朕就喜欢用年轻人。”
“但,从未见过一人能与方许相比,他成长的速度,快的让人跟不上。”
此时郁垒看了皇帝一眼,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接话。
皇帝看出郁垒想说些什么,他哪里是闭着眼,只是不想睁的那么大。
“想说什么就说。”
郁垒也往后靠了靠:“陛下自离开殊都去代州,成长的是不是比在殊都时候快多了?”
皇帝思索片刻,点头:“确实。”
郁垒:“所以陛下应该最清楚,比别人清楚,方许为什么成长的那么快。”
皇帝眼睛睁大了些:“为什么?”
郁垒:“所有的快速成长,尤其是年轻人的快速成长,都不过是......硬着头皮上。”
皇帝的眼睛睁的更大了,然后释然一笑。
“是啊,朕初到代州时候,百废待兴,四野凋敝,朕想活的好些,朕想让代州百姓活的好些,以朕那时年纪,除了硬着头皮上,还能怎么样?”
说到这,皇帝眼神迷离了一下:“可朕再怎么悲凉凄惨,也是皇子身份,朕在怎么势单力薄,还有代州为根基。”
他看向郁垒:“你有晴楼,方许有什么?”
郁垒:“他头皮更硬。”
皇帝先是哈哈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看向郁垒:“朕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大纛可造好了?”
郁垒:“还差些,快了。”
皇帝说:“朕不在晴楼擎旗了。”
郁垒以为皇帝有些颓丧,看向皇帝,却见皇帝眼神越发明亮。
皇帝说:“他头皮硬,也不可能可着他一个人辛苦,朕要去城墙上。”
郁垒:“还是等等吧。”
他看向窗外:“接下来晴楼一战,是决定方许背后还有人没人的一战。”
两位六品武夫都不在,轮狱司损失惨重,主阵尚未恢复,这晴楼可否守住?
“所以陛下还需擎旗。”
郁垒说:“城墙上的将士们回头看晴楼,不管外边半兽如山还是如海,晴楼上大纛还在,他们就知道背后有人。”
皇帝点头:“好!”
......
北城墙,方许连着打了两三个喷嚏,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有人在夸他。
如他这样集美貌才华智慧勇武于一身的,哪里会有人骂呢?
谁要是真忍不住骂他,那不得天打雷劈的。
他站在城墙上往北边屠重鼓大营方向观察,看起来屠重鼓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连续多日鏖战,屠重鼓麾下兵力减员超过一万。
十五万人死一万人,听起来好像损失不大。
但战场上的胜负从来不只是看伤亡,更多时候看希望。
哪怕屠重鼓还有近十四万大军,可无望二字最杀人。
屠重鼓自己都觉得破城无望,那士兵们又该多无望?
现在屠重鼓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若过去了,他马上就会带着这十几万大军回北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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