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可给否 (第2/2页)
天下局势,他们也看的很透彻。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垒才轻轻开口:“陛下怪方许吗?”
皇帝侧头看向郁垒:“朕为什么要怪方金巡?”
郁垒躺在那看着屋顶,眼神迷离:“若没有方许胡闹,敌人的攻势就不会提前。”
皇帝摇摇头:“我以为,如司座这样的人不会生出如此幼稚可笑的想法。”
郁垒也看向皇帝。
皇帝说:“如果不是方金巡让这局势提前爆发出来,那你觉得,朕还有活路吗?”
他也看向屋顶:“方金巡搅乱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才只能拼尽全力攻打殊都,若没有方金巡,他们按部就班的来......”
“现在可能殊都没有战事,但屠重鼓顺利入城,你会被杀,轮狱司会被剿灭,所有想反抗的人会被屠戮殆尽。”
“而朕......”
皇帝稍作停顿:“他们若想让朕死,不过是一刀的事,想让朕活着,朕连傀儡都不如,只是个挂着皇帝名的奴隶。”
他语气越发坚定:“你说,是方金巡让殊都提前陷入危机,没错,这场危机会让殊都之内的人九死一生,可没有方金巡,殊都内的人......十死无生。”
这一刻,皇帝忽然想起来张君恻的那番话。
当时郁垒将张君恻的话告诉他的时候,皇帝很震怒。
在石城,张君恻对方许说过,如果有一万个人,需要死掉四千九百九十九,而你是那个杀人者,杀了,就能让剩下的五千人活下来,你杀不杀。
这种话,把皇帝气的手都在发抖。
别人他不知道,张君恻肯定会杀。
张君恻不是张君恻,张君恻是皇帝的父亲。
都说知子莫若父,那儿子不是对父亲最了解的人之一?
这场灾祸,其实是他父亲和佛宗的人联手造成的。
狗先帝知道自己拗不过大腿,斗不过天下世家和佛宗。
所以他选择放弃,至少放弃半个天下,让世家和世家斗,让世家和叛贼斗,让叛贼世家和外寇斗,在狗先帝眼里,这些他都不在乎,因为在他看来那是狗咬狗。
死多少无辜百姓狗先帝就算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在乎,可他还能怎么办?
他斗不过。
他唯一能斗过这群人的办法,就是自己成圣。
他想的是,待他成圣归来,这一切屈辱他都会报复回去,甚至,他能靠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死四千九百九十九人而救五千人.......”
皇帝喃喃自语。
听到这句话,郁垒又看向皇帝:“陛下想到了什么?”
皇帝看着屋顶喃喃自语:“想到了方金巡......”
他语气沉重,而又透着希望。
“如果这殊都剩下十五万人,方金巡会救吗?如果这殊都只剩下五千人,方金巡会救吗?如果殊都只剩下一个人,方金巡会救吗?”
郁垒沉默良久,回答:“他会。”
皇帝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朕知道,他会。”
两句他会之后,这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喃喃的问了一声:“朕可以帮他些什么?”
郁垒摇摇头:“臣不知道,臣不知道陛下能帮他些什么,臣也不知道,臣现在能帮他些什么。”
相对无言。
又不知多久,郁垒身边放着的那块腰牌震动起来。
他拿起看了看,先是一怔,然后没忍住笑出声。
皇帝问他:“司座为何发笑?”
郁垒把腰牌递给皇帝,皇帝接过之后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牌子上有方许发来的一行字:你俩演死我得了。
紧跟着又补了一句:下次说这种话别俩人悄咪咪说,当着人说,当着好多人说,夸人夸的静悄悄,等于没有夸。
皇帝看向郁垒:“这个东西应该怎么回?”
郁垒给皇帝演示了一下,如何输入文字。
皇帝学会了,拿起腰牌比划了好半天,一个字也没有写出去。
沉默良久,皇帝对着腰牌说了六个字。
“方金巡,辛苦了。”
城墙上,听着这六个字的方许鼻子稍稍一酸。
皇帝还是个好皇帝。
而皇帝等了一会儿不见方许回应,猜测是不是敌人又来进攻。
他刚要把腰牌放下,就听到腰牌里传来方许声音。
“光来嘴儿的?不来点给钱的?”
皇帝噗嗤一声笑了。
片刻后他回复方许:“待朕身子好些,就到城墙上去,叛军见了朕,应该会有些作用。”
又片刻后,方许回话。
“陛下你可老老实实的吧,你真上城墙,屠重鼓真敢一箭把你射死个屁的了,他就说你是假扮的,你奈他何?”
皇帝想了想,在理。
于是回话:“那你说朕还能干个屁的了?”
这话可把方许给逗笑了,皇帝真好玩,跟司座一样好玩。
此前郁垒跟着方许说过狗先帝,现在皇帝跟着方许张嘴带屁。
“若陛下身子好些,就立于晴楼,擎一杆大纛。”
方许说:“使殊都军民知道,天子在。”
皇帝闻言点头:“好,朕听你的。”
方许回了一句:“陛下问问我那顶头上司,紫巡可给否?”
皇帝马上看向郁垒。
郁垒却摇头:“非六品武夫,不给。”
然后补充一句:“副司座,可要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