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6、乔迁新居,太师驾到(月初求保底月票) (第1/2页)
昭庆的眸子黑亮黑亮的,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心思来。哪怕她并没有在提出要求,只是询问。
「殿下以为,皇上会让步麽?」李明夷忽然问。
昭庆摇头。
父皇是什麽样的人,作为女儿如何不清楚?那是个内心极偏执的人,一旦做出了决定,就再也难有人可改变。
「这不就了,」李明夷无奈地笑笑,「君臣生隙,皇上不肯退,那只能劝太师低头。」
「可太师都不肯见我。」昭庆沮丧。
李明夷笑道:「人在气头上,自然是听不进外人的话的。所以,先让人把气消一消。」
「怎麽消?」
「任他骂,」李明夷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封邸报,「我们不做回应,整个王府派系都只当没看见。
朝中其他看不惯我的人,落井下石跟着骂也好,旁观不出手看乐子也罢,都没关系,骂啊骂的,气顺了,再约出来聊一聊。」
昭庆没想到他给出这样一个答案,意外道:「这不像你。」
李明夷打趣道:「那在下应是什麽模样?记恨上对方,然後设局报复?我的心胸没那麽小。」
昭庆点点头,心说对对对,周秉宪、冯涯、任敏中他们都和你无关。
但她依然松了口气,有些开心。
她最担心的就是李明夷与太师开战,她与滕王会夹在中间难以做人。
而且,虽有些天方夜谭,但昭庆莫名地笃定,倘若两人开撕,那获胜的一定会是李先生。
没有理由。
只是信。
「只是……要让先生受委屈了,」昭庆眸子里带着歉意,「以太师的影响力,既然拿出这书籍来抨击,搞不好真会将其给禁了。」
李明夷淡然一笑。
《西厢记》在京城附近的销量早已经跌了下来,地方各大州府主城也卖的差不多了。
更不要说,如今盗版横行,也压制了销量。
接下来唯一还能赚一笔的,只有授权给胤国。
禁便禁吧,反正这本书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
而且基於「越禁越火」定理,成了禁书,没准还能再火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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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文字狱」,他并不太担心,正如几人分析的一般,这起事件中,颂帝为了脸面,也不可能真的惩罚李明夷,最多给太师个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闹太过分,非要上纲上线,那就是打赵晟极的脸了。
徐南浔不是蠢人,不可能做到那一步。
「无妨,」李明夷忽然算了算日子,说道,「过几天『小雪』,钦天监发了天象预告,说那日会落下今年冬天第一场雪,正好这几天也打算搬进新宅,索性赶在一起,乔迁之日在新宅中摆宴赏雪,正好给太师送一封请柬过去。」
昭庆松一口气,笑道:「好,届时本宫与滕王必去为你暖房。」
……
……
冯遂回来的时候,三人的密会已经结束,於是刚查到了一些风言风语的冯大门客就到了新的任务,通知阵营内所有人……
四个字。
保持沉默。
於是,在官场上无数人期待的注视下……什麽都没有发生。
不,准确来说,只是没有反抗。
但给事中徐明朗的文章却也引爆了坊间读书人,以及部分官员的不满。
他们未必与李明夷有仇,但的确看不惯西厢记的大红大紫,许是文人相轻吧。
亦或者,是有人觉这是个向东宫谄媚的好机会。
於是,朝堂上一片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在谨慎观察,不敢露头。
而朝堂下读书人圈子里却是沸腾了。
次日,许多文会上的话题就都变成了声讨,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知道,西厢记的作者竟然是那位首席门客,这个八卦本就极具传播性。
「翰林院内,不少年轻人在谋划联名上书,一起弹劾你,或者说,是借你来抨击朝中风气。」
次日,文允和便传递来的消息,而李明夷隔空予以回答:
置之不理!
於是,在滕王派系的沉默,以及徐南浔手下人的刻意推动下,这起文章越闹越大。
甚至出现了不少人冲上街头,打砸书铺,大喊「淫书」,当众收集西厢记烧毁示众的盛况。
一时间,讨伐声浪如山呼海啸,声势浩大。
而李明夷则躲在王府与家宅,对此置若罔闻,一副怕极了,不敢应战的模样。
见状,朝廷中一些因被李明夷「索贿」,心有怒意的官员也大着胆子跟风尚上奏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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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些更聪明的,地位更高的大臣们则缄默不语,在任何场合也都不提及此事。
……
「胡闹!」
这一日,御书房内,颂帝将翰林院那联名奏摺狠狠摔在桌上,怒意不加以掩饰,他冷笑道:
「陈学士,你看看!这就是朕养的清流!储的才俊!明里暗里,是在骂那李明夷吗?明明是在骂朕!还有这些跟风闹事的官员,也是脑子不清不楚!」
陈久安恭恭敬敬立在一旁,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奏摺捡起来,放回桌案,一脸同仇敌忾的样子:
「陛下息怒,莫要被这些人气坏了龙体,这些人不体谅陛下,不知国事艰难,的确可恶,只是他们终归也是年轻,头脑冲动,听风就是雨,容易被坊间言论蛊惑,倒也未必是真有坏心。」
颂帝「哈」了一声,看着模样忠厚的陈久安,道:「你也为这帮人说话?」
陈久安险些跪倒:「臣不敢,臣只是为陛下名声考虑,若处罚这些学子,只怕有损陛下圣名。」
颂帝也并不真的气他,闻言摆摆手:
「朕知晓你是为人忠厚宽仁,偏偏朕可都听到了,底下有不少人也在骂你呢,你倒还为他们说话,唉!」
叹了一声,颂帝脸色又难看起来:「不过你说对,这群翰林学子不至於有坏心,只是被人利用了。」
陈久安小心翼翼道:「陛下,君臣和睦,国朝才稳固,陛下不妨将臣等处罚一番,平息舆论,如此……」
颂帝摆手:「爱卿不必说这话,朕岂是卸磨杀驴之人?你们为朕背了骂名,岂有再受难的道理?」
他捏了捏眉心,疲惫地道:「朕装聋作哑了几日,也算给足了他面子,闹也该闹够了,你回去与杨文山说,此事莫要再闹了。」
「是。」
……
於是,次日,那些上奏的官员都被约束谈话,肃清局也收到命令,开进了翰林院内,对那群联名翰林予以调查。
同样是当日,新的一期邸报下发,上头赫然刊登了一名凤凰台学士的奏摺,文章不长,大意为「警惕反贼操控舆论」。
算是官方定调。
皇帝一句话,朝野之间瞬间熄声。
坊间虽仍有一些读书人极为不忿,但更多的读书人还是明智地闭嘴了。
归根结底,新朝建立才一年,真有骨气的刺头大多都被政变时杀光了,如今剩下的这帮人,也多是墙头草,上头的风往哪吹,便往哪倒的货色。
「嗬嗬,果然不值一提。」王府总务处,李明夷将手中最新的邸报放下,面带笑容,「我还以为能闹更大些。」
语气中,竟然还有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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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遗憾,对朝野动荡乐见其成。
「想来是皇上终於看不过去了,」冯遂笑着说,「只是太师那边恐怕要生一肚子气。」
李明夷没接茬,问道:「明日我乔迁,请柬送去了麽?」
「都送出去了,按照您给的名单,只邀请少部分人。但消息早已放出去了,很多人都知道。」
冯遂感慨,「本来我还担心,明天会有不长眼的来闹事,破坏喜事,这邸报来的却及时。」
李明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记过来。」
冯遂:「能空着手来麽?」
李明夷委婉道:「不能。」
……
……
次日,农历是节气「小雪」,宜入宅、祭祀、纳畜、移徙。
昨晚後半夜,京城上空便飘飘洒洒落下细碎的雪花来。
雪不大,与鹅毛相距甚远,却也不是雪粒子,而是一片片极轻极精致的花朵,无声而缓慢地落下来。
洒在城中一座座屋脊上,黑一块,白一块。
清晨,李明夷穿着冬衣,负手站在老宅的院子里,仰头望着天空。
缓缓飘下的雪花倒映在他的眼底。他眼里透出一股没人能理解的情绪。
「一年了啊……」
李明夷心底呢喃。
严格来说,距离他穿越还没到一年,但人对时光的记忆不是依靠日历,而是脑海中难以磨灭的景象。
一年前,他在皇宫里被反贼甲士压出寝宫,看到的便是大雪,今日又见小雪。
而自己也已经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里紮下了根。
「公子?」司棋抱着一个大香炉走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新衣裳,穿着边缘绣着毛茸的袄子,有点像是年画上的女童长大了。
双手怀抱一个铜香炉,此刻里头刚点了大块的沉香,隐约还有一点火星子。
「怎麽了?」李明夷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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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走了,叫你好几声了。」司棋说。
院子里已经空荡荡,房间都关了门,家门口有两辆车,几个家中的下人等在门口。
吕小花和王厨娘他们已经提前去了新宅那边准备。
李明夷和司棋是最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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