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查到了 (第2/2页)
“说。”
“是。”
黄飞虎的声音顿了顿,“属下按您之前的吩咐,这断日子都安排了兄弟天天去查档案,终于从岭南道福州长乐县的旧档里,翻出了这个名字。”
车轮碾过一块不平的石板,车厢轻轻颠簸。
顾铭没说话,等着下文:
“李裹儿,岭南道福州长乐县人。”
“档案上记着,生于承元二十七年。父李大山,母王氏,皆是当地农户。”
“她八岁那年,福州大旱,紧接着是蝗灾,田里颗粒无收。”
“档案上就一句话:‘父母饥殍。’”
顾铭的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黄飞虎道。
“八岁之后的记录,一片空白。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去了哪里。”
“这种农家女,官府也不会管,后面怎么样没人知道。”
顾铭沉默。
乱世里,一个父母双亡的八岁女童,能有什么下场?
冻死,饿死,被人拐卖,或者……悄无声息地湮没在某个无名乱葬岗。
这是最常见的结局。
“档案是原件?”
“是县衙户房留底的黄册副页,纸都脆了,墨迹也晕开不少。”
“属下请人仔细验过,没有涂改的痕迹,也没有后续补录,就是断了。”
黄飞虎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属下判断,这种情况,大概率……人已经没了。”
顾铭望向晃动的车帘。
那么,韩惜春是谁?
韩举人那个养在深闺、体弱多病,直到媒选前才匆匆录名的女儿?
顾铭想起鸿蒙族谱映出的那个名字,想起那双偶尔抬起时,清澈却总像是蒙着一层雾的眼睛。
想起她安静吃饭的样子,想起她在书房外徘徊的脚步声。
“韩举人那边呢?”他问。
“韩家的底细很干净。”黄飞虎答得很快。
“世代居京,诗书传家。韩举人本人是举人功名,虽未出仕,但在文人圈里有些清誉。”
“他确实有个女儿,名惜春,自幼身体不好,很少见人。”
“媒选司的记录也对得上,身契、保书一应俱全,挑不出毛病。”
挑不出毛病。
顾铭靠向厢壁,疲惫地合上眼。
是啊,韩惜春的一切都合理,都完备,都经得起查验。
而李裹儿,只是一个死在灾荒里的孤女,档案空白,生死成谜。
两个名字,两条毫无交集的人生轨迹。
可族谱不会错。
那夜在媒选司,“李裹儿”三个字清清楚楚映在他眼里。
她为何要冒充韩惜春?
真正的韩惜春在哪里?
韩举人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却没有答案。
“大人,”黄飞虎迟疑的声音再次响起,“还要继续吗?”
顾铭睁开眼,眸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沉了沉。
“查。”他吐出这个字,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但换个方向。别盯着李裹儿这个名字了,盯韩家。”
“韩举人日常往来,银钱出入,他家那些下人仆役的底细……“
“还有,那个‘体弱多病’的韩小姐,在媒选之前那十几年,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见人。”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