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反将一军 (第1/2页)
潼川地处蜀腹,群山环绕。
夏无酷暑,冬无严寒。
寻常冬日里,最多晨起结一层薄薄的霜花,日头一出便消散无踪。
公审顾炎武的当天,潼川却下雪了。
这般奇景,可把潼川的百姓们惊坏了。
男女老少搓着手、哈着气,纷纷走出家门,仰望漫天飞雪,脸上满是惊奇与欢喜。
孩童们最为雀跃,在雪地里蹦蹦跳跳,伸手去接飘落的雪片,看着雪片在掌心融化成水珠,笑得眉眼弯弯;
老人们拄着拐杖,嘴里喃喃自语,说「活见着了,真是活见着了」。
历朝历代,大雪於民生来说绝不是赏心悦目的风景,而是死亡的凶兆。
蜀地百姓们多不备棉衣,饥寒交迫之下,不知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大明仙朝,一切全然不同。
修士广布法术,保障基本生存,使百姓无需再为寒冬发愁。
这般祥和安宁的日子,是前朝想都不敢想的。
此刻,以石料修建的了望塔上,郑成功与李定国凭栏而立,目光沉沉地看着下方公审台忙碌布置的士幸。
再过几天便是除夕,按例早该放假归乡,共度佳节。
可事关重大,士卒们虽有归家之心,也只能坚守岗位。
「怕是老天也觉得顾炎武与王夫有冤,特意降下这场雪,为他们鸣不平啊。」
郑成功尽量不将大雪与【千山雪寂】联想到一起,顺着李定国的话问:「定国兄,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人?」
李定国说:「顾炎武博览群书,心怀天下,主张经世致用,多在民间游历,体察百姓疾苦。」
「王夫之更是修为高深,才华横溢,精通经史子集,身为湖南巡抚,得百姓爱戴。」
郑成功点了点头:「我听别人说,【信】道修行,最是讲究心正、德端,唯有君子「7
话没说完,郑成功想起假【信】为【魔】的朱慈恒。
有点尴尬了。
转而道:「也不知道黄帽去哪了,这几天都没见着它的影子。」
李定国笑:「放心吧,那小家伙皮得很,在辽东的时候就爱偷偷溜出去蹦躂。最久的一次,从渖阳跑到平壤玩了四十天,把朝鲜国上下搅得鸡飞狗跳。」
「那些朝鲜官员还以为是纸人成妖,吓得不轻,最後还是它玩腻了,自己慢悠悠地回了渖阳。」
顿了顿,李定国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想让它乱跑,也有办法。每个月给它二两零花钱,让它去市面上逛街,买些它喜欢的小玩意儿」」
「二两?」
郑成功瞪大眼睛,连忙打断李定国的话:「不是二百两吗?!」
李定国摆了摆手:「怎麽可能一个月两百两?卢将军年俸也才四千两银。」
「干,我钱给多了!」
李定国正要揶揄郑成功,忽然眼神一凝,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他们来了。」
郑成功立刻收敛心神,顺着李定国的目光望去。
只见白皑皑的平原尽头,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缓缓驶来,约莫有五百多人。
中间的一辆比其余车大上一圈,特意拆了车厢四面的木板,只留下车架,搭着层层叠叠的名贵丝绸,色彩艳丽。
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张扬。
杨嗣昌侧身看向朱嫩宁,语气恭敬道:「天寒地冻,公主身份尊贵,何必亲自相迎?」
朱嫩宁语气柔和:「就当是小女以师礼相待二位大人了。」
「公主客气。」
杨嗣昌道:「不知公主何日举行婚事?属下也好提前准备贺礼。」
朱嫩宁脸轻轻叹了口气,语带几分委屈:「我与郑森真心相爱,本想早日结为连理,怎奈三哥从中作梗,生生拆散————我也是万般无奈啊。」
周延儒道:「此事易耳。待公审落定,让郑成功落单,到时候,老夫自当以【礼】道收服郑森厮,让他乖乖做公主的奴才,再不敢违抗公主意愿。」
朱嫩宁眉头微蹙:「周大人言重了,郑森是我的驸马,并非奴才。」
何仙姑冷不防开口道:「天下男子皆薄情,今日对你百般宠爱,明日便可能弃你如敝履,不如奴才来得可靠。」
杨嗣昌早就察觉到何仙姑的修为不俗:「仙子是何方高人?」
不待朱嫩宁开口介绍,周延儒便道:「杨大人有所不知,这位是蓬莱八仙中的何仙子。」
何仙姑微微抬了抬眼,平淡地寒暄了一句:「时隔八月,周大人风采依旧,倒是难得。」
周延儒忽略话中讥讽,问:「只是老夫听闻,蓬莱八仙向来形影不离,仙姑为何脱离?」
何仙姑笑道:「与他们共事,早就无趣得紧。」
「此次前来四川,为公主效力,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说着,警惕的眼神扫过远处,生怕吕洞宾出现在潼川地界。
忽然,车队停了下来。
只因郑成功与黄道周带着修士,拦在了前方。
郑成功不仅没有看朱嫩宁,还假装不认识其他几位:「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潼川?」
杨嗣昌毫不意外,缓缓从袖中取出几份公文,随手扔了出去:「顾炎武乃炸毁深洞、刺杀巡抚的重犯,本官奉朝廷之命,前来主审。」
黄道周知郑成功年轻,任他与杨嗣昌、周延儒硬刚,恐怕会吃亏,於是上前道:「潼川乃是骏王藩地,骏王殿下并未邀请杨大人。请杨大人将王夫之移交作证,不必入席旁听。」
周延儒冷笑更甚:「巧言令色!本官若是强闯,你们何人敢拦?」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郑成功双手紧握成拳,两侧修士周身灵力紧绷,随时准备开战。
朱嫩宁轻轻瞥了何仙姑一眼。
何仙姑心领神会,身姿窈窕地起身,娇媚又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传向几里外:「有约在先,为何出尔反尔?」
稍顷,朱慈绍压抑而冰冷的声音,从公审台方向传来:「让道。」
镇川大将军郑成功摆了摆手。
修士们纷纷缓缓分开,让出了宽阔的道路,任车队通过。
朱嫩宁目光追随郑成功,想说什麽,却见郑成功始终侧首。
她的心跳似乎快了些,什麽也没说,轻轻转过头去。
待车队走远,黄道周语中满是疑惑:「三殿下厌恶周延儒,今日为何————」
知晓其中秘密的郑成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朱慈绍妥协背後藏着隐情,只能道:「三殿下自有考量,我们也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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