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明夷宗主晋练气,胎息仙帝指迷津 (第1/2页)
崇祯将【信】道神通紮根於大明亿万生灵的潜意识,其实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布置。
既不干涉【天意】自然演化,又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天下修士。
唯一的缺点是—
神通与他本命相连,自然而然受他执念影响。
【信域】捕捉到崇祯的情绪,自动调整了倾向一压制【剑】道之余,连带压制三师兄修炼的其他道途。
这便是为何,大明修士近三十万,没有一个【剑】修出现,亲和【医】道的也极为稀少。
据崇祯观察,此界【医】道天分最高的有两人。
一个是史荆瑶。
若破境晋升,当为【醒木医修】—一木气为引,调理脏腑,疏通经络。
另一个是张岱。
道统不同,【医】道表现也各有所长。
史荆瑶的【醒木】可温养自身性命,死地留生。
张岱的【伏水】除治病救人外,还具备一定的斗法能力。
然而,史荆瑶不仅有天赋,还极为勤勉。
自领取种窍丸以来,修炼不辍,从不间断。
张岱年长史荆瑶十几岁,修为却与她相仿。
平日里修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兴致来了便闭几天关,兴致没了便去听曲、填词、游山玩水。
当然,即便张岱勤恳,也不大可能踏上【医】道。
他的灵窍,自服用种窍丸起,便在信域空间内显化,受崇祯意志压制。
换言之,只要崇祯不改变对【剑】道的执念,张岱与其他修士的【医】道之途,注定走不通。
水星之行,短则五年,长则十数年。
这期间,崇祯无法亲自干预大明境内的事务,也无法随时调整神通。
他必须在离开之前,做出决定。
一说继续压制【剑】道?
一还是放手,让修士自由全面的发展?
凡人之病,在五脏六腑,在气血经络。
修士之病,在灵窍,在经脉,在魂魄,乃至真灵。
灵窍堵塞,需要医修疏通。
经脉错乱,需要医修调理。
魂魄受损,需要医修温养。
更不用说在斗法中受伤的修士了。
可以说,没有【医】修,修真界必将人人自危,人人惜命,不敢冒险,不敢探索,不敢冲击更高境界。
吕洞宾若能凭空悟【剑】,便算他的造化。」
心念既定,崇祯抬起手,随意挥了一挥。
清风徐来,拂过病患的身体,拂过面色惊恐的土着随从,雨林潮湿的枝叶,消失在河面上。
张岱跪在地上,看到崇祯的袍角从眼前掠过,连忙小跑跟上。
至於那个躺在担架上的病患一张岱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很快就被「陛下更重要」的念头淹没了。
头插羽毛的首领跪在地上,望着崇祯离去的方向,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些异族的神————也要放弃我阿爸了吗?」
土着们围在他身边,有人握住他的手,有人为他擦拭嘴角的污渍,有人低声念着部落里古老的祷词,祈求祖灵保佑。
「咳咳——咳咳咳」
病患咳嗽起来。
一口又一口暗红色的血从嘴里涌出,混着细碎像肉末一样的东西,溅在旁边人的衣襟上。
「阿爸!阿爸!」
病患胸口起伏,睁看见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族人,与透过雨林枝叶洒下来的斑驳阳光。
「这里————是哪里?」
「我————我记得我躺在屋里,很疼,很疼————」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皱眉:「现在不疼了。」
鸦雀无声。
所有土着都呆呆地望着他,望着这个半个时辰前还奄奄一息、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老酋长,此刻说话清清楚楚,甚至还想站起来。
「神一」
头插羽毛的首领第一个反应过来,面朝崇祯离去的方向,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土。
「神没有放弃我们!
「神显灵了!」
「神救了他!」
其他土着如梦初醒,朝空无一人的土路磕头。
欢呼声渐渐平息。
年轻人们擦乾眼泪,将老酋长从担架上扶下来。
老酋长的腿还有些发软,站不太稳,可他的眼睛是亮的,呼吸是匀的。
头插羽毛的年轻人—酋长的长子,名叫雅拉——用土语对族人喊道:「回家。」
十几个土着抬起空了的担架,沿着来时的路,走入雨林深处。
他们走了五天。
穿过密不透风的雨林,蹚过十几条大大小小的溪流,绕过几处沼泽和毒蚁窝。
白天赶路,夜晚在树下生火休息,轮流守夜,防备美洲豹和毒蛇。
酋长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第五天,他脚步还有些慢,却已不需要人扶了。
雅拉心中的震惊,一天比一天深。
部落里的巫医试了所有方法一嚼草药、念咒语、在父亲身上画符号、用烟雾熏,没有一样管用。
可那个东方宗门的修士挥了挥手,父亲就好了。
神是存在的,只是不存在於我们这边。」
第五天傍晚,他们走出雨林。
一片被河流冲积而成的开阔地,沿河岸延伸出去,足有数百亩。
部落的房屋就建在这片地上,用木头和棕榈叶搭成的棚屋,高高低低,错错落落,像群灰色大鸟。
孩子们在河滩追逐,女人们在屋前捣木薯。
一切都和五天前一样。
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老酋长回来了!」
一个在河边打水的少年扯着嗓子朝部落里喊,声音又尖又亮,传遍整片河滩。
女人们放下手里的木槌,男人们直起腰,所有人都朝这边涌来。
「酋长!」
一个老妇人冲上来,双手颤抖着捧住老酋长的脸,用土语说了很多「祖灵保佑」「你活着回来了」之类的话。
「是东方宗门救了他!」
雅拉举起手,朝族人们喊道:「是那些从大海另一边来的修士,救了我的父亲!」
有人开始跳舞。
不是那种祭祀时的庄重舞蹈,而是随心所欲的、发泄式的跳跃和旋转。
有人敲起了木鼓,吹响了骨笛,把棕榈叶抛向空中。
部落还杀了两只羊,拿出珍藏的木薯酒,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吃东西。
孩子们被大人赶到一边去睡,可哪里睡得着?
一个个趴在棚屋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看,看火光把大人们的脸映得通红,看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想像东方人的模样。
酋长坐在篝火旁,身上披了条新的树皮布,看着碗里浑浊的液体出神。
雅拉坐在父亲身边,也没有喝。
「阿爸。」
他用的是只有父子两人听清的低音道:「我们能不能————搬到那些东方人附近去住?」
酋长的眉头皱了一下。
「贝伦城离我们只有五天的路。不远,可也不近。生了病,要抬五天才能到。若是遇到紧急的事,比如被仇家偷袭,比如洪水来了,比如野兽闯进部落————五天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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