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洞中灯,灯中洞!(八千三百字) (第1/2页)
「老沈呐,蘑菇这玩意一茬接一茬,你硬往下薅,肯定薅不乾净,你得知道这事的病根在哪,才能对症下药。
你告诉我这蘑菇是从哪来的?是不是从哪个女人那弄来的?你是中原大帅,你得注意身份,你跟我说实话,我肯定不笑话你。」
沈程钧懒得搭理徐英辉,他正要把话题岔开,却看见顾书婉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顾书婉也想知道,这蘑菇到底是哪个女人给大帅弄来的。
沈程钧反问徐英辉:「你是怎麽知道这事的?是不是柯木生告诉你的?」
「谁是柯木生啊?我都不认识!」徐英辉看着沈程钧一脸蘑菇,鼻子一个劲地抽动,他快忍不住笑了,「你就别想着收拾别人了,先收拾收拾你自己吧,你看你这模样整得多磕碜。」
沈程钧没说话,顾书婉忍不住了:「徐帅,您专程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看笑话?」
徐英辉看看顾书婉:「你这丫头脾气还不咋好,我哪能来看笑话呢?我来这是给老沈出主意来了。
老沈呐,你得把这个蘑菇的来历说明白了,我才能帮你想辙。我也认识不少好菇农,手艺都没得说,哪个都比柯木生强。」
沈程钧皱眉道:「你不是说你不认识柯木生吗?」
徐英辉点点头:「是呀,不认识呀,我啥时候说我认识他了?这人不是你刚才提起来的吗?我就顺着你说这麽一句。
你就别整这些没有用的了,你先说说这些蘑菇到底是咋回事?这老些蘑菇都快把你脸给盖上了,我是真心想帮你,你要一直藏着掖着,这就没意思了。」
这话不是夸张,蘑菇真快把沈程钧的脸给盖上了,而且这些蘑菇不止长在脸上。
沈程钧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有多严重,他直接问徐英辉:「那我就跟你说点有意思的,你不是懂医术吗?你看看这蘑菇该怎麽治?」
一说起医术的事情,徐英辉来精神了:「你这说的像句人话,别的咱不敢吹,你要说医术,那十里八乡没有一个说我不行的。
你既然信得过我,我就给你看看,你最近都吃啥料了,那啥,不是,我是问你都吃啥东西了?」
沈程钧没回答:「这事不该问我吧?」
徐英辉觉得自己问的没毛病:「你得病了,不问你问谁呀?」
沈程钧反问道:「你是开兽医桩的,给牲口看病,牲口病了,你直接问吗?你问了牲口,它会说话吗?」
徐英辉还真就问过牲口:「这你就不懂了,我这行人能跟牲口说话,这是兽医的手艺。」
沈程钧知道这是兽医的手艺:「可也不是每个兽医都能学会这手艺吧?跟脚小子难道不干活麽?挂号夥计难道不吃饭麽?」
徐英辉觉得沈程钧这是抬杠:「我也没说挂号夥计的事儿呀,这是说我呢,在我这行里,也没有人比我手艺更高了。」
沈程钧承认,在兽医行里,徐英辉手艺最高:「你确实能和牲口说话,可牲口要是说不明白呢?总不能每个来找你看病的牲口,都知道自己病因在哪吧?」
「你直接说你不知道不就完了麽?你这就不好整了,」徐英辉看了看沈程钧,「我是真心想帮你,你是真说不明白,还是不想告诉我?」
沈程钧摇了摇头:「我真说不明白。」
从某种程度来讲,这是句实话,沈程钧始终觉得这事儿不全是孙光豪的责任。
孙光豪要真有这个本事,也不用在绫罗城当了这麽多年的巡捕。
这里边有事,不是孙光豪的事儿,是沈程钧现在还想不明白的事。
徐英辉这次来也不光是要看沈程钧的笑话,他也觉得这里有事儿,能让沈程钧着急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老沈,你身上这些蘑菇有点发黑,你觉得是不是和巫术有点关系?」
沈程钧微微点头:「蘑菇发黑的事情,也是柯木生告诉你的吧?」
徐英辉把头一扭:「你别老说柯木生的事,堂堂中原大帅,你心眼咋那么小呢?咱们先把蘑菇的事儿给整明白。
你手底下那个张来福,把那帮耍巫术的打得头破血流,那帮耍巫术的对你下手,也是在预料之中。
再想想之前夺岁突然冒出来了,我就觉得这里边有挺大个蹊跷,要是夺岁和那些耍巫术的扯在一起了,这事还就真不太好整。」
沈程钧沉默了好一会,摇了摇头:「我不愿意提起夺岁的事情,不是因为我糊涂了,也不是因为我忘了,是我不想把这事往夺岁身上牵扯。」
徐英辉愣住了:「你扯啥玩意儿呢?这明显就是夺岁乾的,还不往他身上扯?」
沈程钧他们遇袭的事情,未必是夺岁做的:「我觉得夺岁还没醒过来,莫光棍和薛扇子下了多重的手,你应该也听说过,他们俩跟夺岁有仇,当时就是奔着打死夺岁去的。
夺岁能捡回一条命都算运气,睡上十年八载都未必能缓过来,他要是这麽快就醒了,我肯定不信,就算他真醒过来了,做事也不可能这麽张狂。
他直接对你和我动手,如果这事闹大了,会惊动半个万生州。夺岁刚从莫光棍和薛扇子手下死里逃生,难道他还想在咱们手里再死一回?」
徐英辉觉得这话不对:「你说的这都是常理,你去问问哪个魔王讲理?魔王疯起来,啥都不管不顾!夺岁觉得咱俩可能整不过他,只要把咱俩弄死了,咱俩也就没法找他报仇了,他这事不就算得手了吗?」
沈程钧已经想到了这一步:「老徐,就算咱们那天遇到的真是夺岁,你觉得他那是杀人的架势吗?
如果没把握杀了咱们,夺岁不可能对咱们出手。疯归疯,可夺岁魔王不是两面魔王,他做事得考虑後果。
杀不了咱们,还把自己的手艺给露出来了,就怕咱们不找他报仇,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找事儿麽?这不是把自己脑袋挂出来卖麽?」
徐英辉掏了支烟,叼在嘴里,一直没点着:「你是觉得有人故意往夺岁身上泼脏水?」
沈程钧给徐英辉递了盒火柴:「已经不是泼脏水了,我觉得是泼子弹,有人想把夺岁拎出来当靶子打。
我没把这事儿告诉给别人,就是不想让夺岁变成这个靶子,如果咱们都往夺岁身上打,真想打咱们的人,就要在咱们背後下黑手了。」
徐英辉斜眼看着沈程钧:「他妈了个巴子,要不说你是中原大帅,要论耍心眼子,谁也干不过你。
可你千小心万小心,这不还是让人从背後给捅了一刀?先说说你这蘑菇的事咋整吧。
「」
沈程钧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了:「不都告诉你了吗?这事让你帮我治,因为我现在是信不过别人。」
徐英辉没想到沈程钧真让他治病,这样一来,徐英辉反倒紧张了:「我那啥,我平时,我不咋给人治病,你,你这个,长蘑菇这事我也没见过,我也不知道该咋治,我找几个菇农问问去吧。」
沈程钧拦住了徐英辉:「这事你别到处散,让别人知道我状况不对,後边事情就大了!」
「那不问咋整?不让问,你让我咋治病?」徐英辉很为难,「你放心吧,这事儿我心里有准儿,我找信得过的人问。
要就是病了,肯定能找着办法,我就怕你这里边有巫术的事,那玩意就不太好整。」
「敢不敢让我试一试?」闹钟站在桌子上,时针指着两点的位置,表镜上带着灯笼的倒影。
粉盒子凑到了闹钟身边,仔细看了看表针:「你现在是两点,你怎麽试?你想让这灯笼跟你说话吗?」
闹钟垂着闹铃,看着粉盒子:「我会的手艺很多,你才见过几个?顾书萍把我送出去的时候,她才有几层的手艺?」
张来福不想听闹钟和粉盒拌嘴,难得来一次两点,他真想看看这只山洞里走出来的灯笼会不会说话。
他直接问灯笼:「你真是按照大图腾的尺寸做出来的?」
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这灯笼自己动了,灯笼纸唰啦啦发出了些声音。
「你这是说话了吗?」张来福想凑近了听一听。
常珊伸长了衣领,把张来福拦了回来:「别听,这东西太邪性,万一听见它念咒,咱们可得吃大亏。」
张来福自己的纸灯笼亮起了灯光,绕着这只山洞里出来的灯笼,照了整整一圈:「爷们,这只灯笼是咱们行门里出来的东西吗?我怎麽看着不像呢?」
油纸伞凑到了近前,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实不像,它的身段可比你好多了。」
纸灯笼抽了油纸伞一灯笼杆子:「它这身段有什麽好?都不知道修过多少回,看着都不像是真的。」
金丝直接伸进了灯笼里:「还在这比上身段了,一个个的都没正事,现在不是想琢磨着该把这东西拆开吗?我看看能不能把灯笼纸从这灯笼骨上剥下来。」
十八道模子拔出来的金丝,细到寻常人都看不见,哪怕有一点缝隙,它都能钻得进去。
她绕着灯笼骨转了好几圈,一点缝隙都没看着。
焦急之下,金丝对着灯笼纸狠狠一戳:「我就戳个小窟窿,看看能不能把灯笼纸给豁开!要是真豁开了,你也别心疼,我这都是给你办事儿。
接连戳了几次,灯笼纸毫发无损。
洋伞在旁劝道:「不要白费力气了,那个黑漆漆的女人指甲那麽厉害,她也没法破坏这层灯笼纸的。」
油灯绕着灯笼转了一圈,觉得这灯笼的工艺太少有了,她想把头探到灯笼口里,往里边看一眼,粉盒子赶紧拦住了她。
「妹子,你可不敢乱来,你身上带着火,要是把这灯笼点着了,谁知道会惹来什麽事情。」
油灯退到了远处,粉盒子看了看铁盘子:「你的骨架也相当精致,会不会和这灯笼有点渊源?」
铁盘子拿着手帕遮了脸:「还说什麽精致?我都没脸见人了。」
自从铁盘子脸上留了疤,她就经常用手帕遮着脸。
粉盒子赶紧安慰铁盘子:「行走江湖,脸上有道疤怕什麽?你是为咱家男人受的伤,咱家男人肯定不嫌弃这个,他看你脸上有道疤,没准更有兴致呢,阿福,你说是不是?」
张来福点点头:「脸上有道疤,确实挺好的,一看到这道疤,我就想起了咱们当时的情义,那是同生共死走出来的————」
围棋突然开口了:「诸位姐姐,你们有谁见过大图腾吗?或是听过大图腾相关的消息?如果这次的事件真的和大图腾有关,那这十二盏灯笼的背後,可能不只有斯伦社,还有一股更强大的势力在背後兴风作浪。
这股势力福公子能不能应对?如果无法应对的话,福公子又该怎麽全身而退?这股势力很可能会成为福公子的大敌,可这伙敌人到底是什麽来历,咱们还一无所知。」
这句话把众人都问住了,围棋的思路总和别人不一样,她看事情要比别人更远一些。
纸灯笼看向了油纸伞:「你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吗?大图腾的事情,你多少该知道一点吧?」
油纸伞可不敢夸口:「姚家在蔑刀林算大户人家,放在整个万生州也就是个土财主。
大图腾是恰麽层次的东西?两个立派宗师都说不兰白,我上哪知道去?要我说还是先研究巫术吧,洋开妹子,你能看出这里的巫术吗?」
洋开很想在张来福面前好好表现一回,思量再言,她给了个建议:「咱们用骨断筋折,直接把灯笼骨扭断了吧,只要能把灯笼拆开,巫术自然就化解了。」
油纸开勾了勾洋开的开柄:「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能不能争点气?你说话之前过过脑子,立派宗师都撕不开的灯笼,你让来福用挂号夥计的骨断筋折,他怎麽可能给弄开?」
一群人都在笑话洋兀,洋开的开面都羞红了:「如果骨断筋折不行,那就用流光溢彩,流光溢彩可不能算是挂号夥计的绝活。」
洋开一说这话,一家人都不笑了。
流光溢彩算恰麽层次的绝活?
这个问题就连张来福都不好回答,这里涉及了纸灯、拔丝、评弹和修开,四门手艺。
如果按照张来福的算法,这得算是六层的绝活。
就实战例立,流光溢彩破了黑妖的灯下黑,展现出的战力比张来福的算法还要惊人。
「要不咱就试试?」
张来福抱起了琵琶,弹起了小曲,边弹边唱:「削竹成圈身渠匀,精巧不露半分痕。
白纸轻糊肌理细,真乃灯中俏佳人。」
咣当!
纸灯笼打了张来福一灯笼杆子:「你夸她做恰麽?还俏佳人?它哪俏了?」
张来福抬头看角纸灯:「媳妇,我是夸你呢。」
油纸开和洋开随角琴声已经转了起来,纸灯笼钻到了洋开里边,点亮了洋开里的金丝。
油纸开里边,另一盏灯笼也亮了起来,点亮了纸开里的铁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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