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烈火骏马.未雨绸缪(上) (第1/1页)
若论民间的力量,终究是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孱弱,连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自6月25日那阵风波过后,路边摊的铁皮棚子渐渐找回了往日的默契,仿佛那场惊扰从未发生过,一切都归于沉寂的常态。
每月到了固定时日,摆摊的个体户总会准时踏进物业管理所,规规矩矩缴清摊位费,双方心照不宣,再无半分纠葛;而物业管理所的人,自此便再也没踏足过这片地界,好似这里的烟火喧嚣、人间嘈杂,都与他们毫无干系。
铁皮棚里的营生,单调得近乎机械。进货、卖货、歇息,三点一线的日子循环往复,成了刻进每个人骨子里的生存逻辑:从金山广场外侧渠道拿货,转身钻进铁皮棚叫卖,收摊后便折回出租屋休整,日复一日,没人敢打破,也没人想过要打破这份看似安稳的麻木。
可偏偏有一个人是例外,他便是宁德益。自那天起,他像是彻底失了睡意,哪怕白天卖货累到身心俱疲,凌晨三点一到,必定会准时出现在夜市摊区。
他活像个失了魂的游神,耷拉着脑袋,松垮着肩膀,趿拉着塑料拖鞋,在夜市的各个角落漫无目的地晃荡。
这个时辰,正是摊主们扎堆收摊的时刻:炭火还留着余温,锅碗瓢盆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众人忙得脚不沾地、满头大汗。
宁德益就穿梭在人群与摊位的缝隙里,脚步轻缓却带着一股执拗的韧劲,来回踱步,不搭话、不打扰,目光锁定每一处烧烤摊的炭火处置环节,分毫都不肯放过。
无论他怎么走——是从金山广场方向踱向金山市场大门,还是从市场大门折返金山广场,兜兜转转数圈之后,最终都会停在地区粮库的大门口。
他在两根斑驳剥落的砖柱中间缓缓坐下,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砖,安安静静地望着烧烤摊陆续撤场,目送一辆辆三轮车载着烤架、炭箱等工具驶离金山路,直到所有烧烤从业者,无论是掌勺的摊主、打下手的伙计,还是前来帮忙的家人,尽数撤离这条街,他才肯挪动脚步。
他依旧走得很慢,手里攥着一根拖把棍,一点点划开地面堆积的杂物:沾着油污的纸巾、穿肉用过的竹签、燃尽的煤球、一次性碗筷……所有被丢弃的垃圾,都被他细细拨开,仿佛在这片狼藉里,藏着他非要找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