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骏马踏沼泽之青天白日.留证 (第2/2页)
刘威斌应声而动,相机闪光密集响起,快门声刺破清晨寂静,将每一处痕迹精准拍下。片刻后闪光停歇,宁德益弯腰,小心挪开阳德峰摊位后未烧尽的麻将席,指着下方钢管缓缓开口:“直立钢管,只有被正面强火、持续高温直冲,才会朝来火方向弯曲,这两个C字是最直接、最有力的痕迹。”
刘威斌收好相机,上前一步,指着钢柱弯口补充:“弯口朝隔离带,足以证明,火是从隔离带那边烧过来的,绝非从这摊位内部燃起,排除摊位自身起火的可能。”
宁德益微微点头赞许,再转身抬手指向摊位中央那根路灯电杆,语气依旧严肃:“再看电杆。”众人目光齐齐投向电杆——杆身下半段被熏得乌黑焦黑,灼痕触目惊心,可上部却完好平整,无熔毁,更无烧灼的变形痕迹。“若起火点在这摊位内,火从根部燃起,顶部必然先内塌变形。”宁德益声音清晰平稳,穿透清晨寂静,“如今顶不塌、根部也无重燃痕迹,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火是从外面扑进来的,不是从这里烧出去的。”
阳付宝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地面浮灰,触到下方地砖,语气笃定:“地面被人清理过,但根部无重烧灼痕迹。”
“找电表位置。”宁德益目光扫过摊位四周。
刘威斌立刻会意,径直走到摊位靠前、原卷闸门附近,仰头看:“就在这里。”
众人走近,只见彩钢墙面上仍清晰留着电表箱底座的螺丝孔洞与边框痕迹,虽被黑灰覆盖,却依旧可辨。
阳付宝迅速拉开卷尺,一端固定在原卷闸门处,一端拉到电表箱痕迹中心,俯身仔细测量后沉声报道:“电表中心,距离原卷闸门位置,正好40公分。”
“电表在摊位前,不在摊位后,也不在摊位中部。”刘威斌语气肯定,“说明线路是从前方接入。”
宁德益望向市场门口,眉头微蹙:“电线是从哪家接出的?”
“市场门口的蛋糕店,不远。”阳付宝抬手示意。
“看看去。”宁德益言简意赅,率先迈步向外走去,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此时天已大亮,晨光洒在焦黑痕迹上,愈发清晰。宁德益从阳德峰摊位走出,抬眼望去,市场门口蛋糕店的灯火正次第熄灭。
三人默契分开,佯作顾客,朝蛋糕店走去。“老板娘,给两个康仔包。”阳付宝站在玻璃柜台前,目光却不动声色扫向店内电表位置。“唉,这个叫椰子面包,两个两块。”都是在市场摆摊的,老板娘也熟悉。
“看什么呢?”老板娘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屋顶。阳付宝低头慢慢翻找钱包零钱,随口搭话:“你这电表安得真规整,哪个师傅做的?”
“男人家的老表,就是那边卖床上用品的肥子,他常跟着哥哥在工地上做水电的。”老板娘的声音轻柔得很。
“这么多空开,用得完吗?”阳付宝一副懵懂模样。
“哪有什么用不用的,一个开关管一条线。每天关档,我就把开关拉下来。”若不是钱还没到手,老板娘多半没空搭理他。
“都拉下来吗?”阳付宝仍在钱包里翻来翻去。
“那个肥子说,关档把电闸拉下来,用电安全。”老板娘耐心等着。
“就是说,开店的时候你都要拉上去?”阳付宝还是在翻找零钱。
“是啊。每天来开店,我都把闸推上去;关店就拉下来。”老板娘瞅着柜台前只有他一个顾客,还是耐心地等着。
“那怎么会多出一根接外面的线?”阳付宝递过一张五元纸币,“抱歉,没零钱了。”
“你说这根啊,是接到那个肥子店里的。”老板娘麻利找零,只想早点打发走这个问个不停的家伙,“每天晚上回去我都拉下来,早上来再推上去,都是我亲手弄的。”
“有没有遗漏的时候?比如回家忘了拉闸?”刘威斌背着相机走近,掏出钱包插话。
“不会。排风扇接主线,关排风扇就得关总闸。”老板娘没料到两人是一路的,随口搭着。
“也就是说,你这个闸,每天关门必拉下,肥子的店就没电了?”刘威斌拿出一张五十元。
“我要和好面、盖好才回去,那时候肥仔早就关档了;我来的时候,肥子还没开门。”老板娘依旧憨憨笑着,“你要什么?”
“一个火腿包。”刘威斌递上五十。
“一块五,给这么大,我怎么找?”老板娘装好面包,却不接钱。
“我找零钱。”刘威斌慢慢在钱包里翻找,“你确定,每天都是你亲自推上去的?”
“当然!”老板娘有些急了,烤炉里的熊猫面包快要出炉,“都是我亲自推上去的!”
“给您,一块。”刘威斌将一元纸币放在柜台上,“还有五毛。”硬币落在玻璃台面上,清脆一响。
三人已拿到想要的答案,彼此对视一眼,不动声色迅速散开,各自离去。
“怪物。”老板娘看着消失在市场里的两人,她认得阳付宝是在路边摊靠广场那边卖百货的庙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