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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梦境残片·潜意识的波澜

第179章 梦境残片·潜意识的波澜 (第2/2页)

他倏地睜開雙眼,瞳孔在浓稠的黑暗中急剧收缩,尚未适应眼前的漆黑,只有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梦境崩塌时的惨白闪光。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贪婪却带着颤栗地吞咽着木屋里微凉而带着霉味与草药清苦的空气,仿佛刚刚从溺水的边缘挣扎回来。额头上、鬓角边,甚至整个脊背,都布满了冰冷粘膩的汗珠,浸湿了粗糙的麻布寝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颤。窗外,一弯残月如同冰冷的银钩悬挂在中天,清冷的光辉透过简陋的窗棂,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投下几块形状怪异的、惨白的光斑,像极了梦境破碎后的残骸。木屋里死寂一片,唯有他自己那如同荒野困兽般狂野的心跳聲,在空旷的寂静中“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疼,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依旧有些颤抖、指腹还带着白日劳作磨出的薄茧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清晰地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濕潤,沿着颧骨的曲线,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濡湿了一小片枕头。
  
  是泪。
  
  他竟然在梦中流泪了。为了那个他甚至没能看清面容、仅仅是一个即将消散的、模糊的背影。那泪水冰凉,却带着梦中灼心的痛楚残留。
  
  为什么?她到底是谁?是曾经真实存在于他生命里的人吗?一个挚爱的恋人?一个血脉相连的姐妹?还是某个因他而逝的故人?或者,仅仅是潜意识虚构的、象征着他所失去的一切美好事物的幻影?为何她的离去,会让他感到如此刻骨铭心、仿佛灵魂都被抽空般的痛苦?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如同一条条冰冷滑腻的毒蛇,从记忆的废墟和黑暗的角落悄然钻出,死死地纏繞上他空茫而脆弱的心头,收紧躯体,带来一阵阵持续而深刻的钝痛,比手掌上磨出的水泡、肩头扛柴留下的瘀伤要疼痛千百倍。他无力地蜷缩起身子,像一只在暴风雪中迷失方向、受伤后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将滚烫的、还残留着泪痕的脸颊深深埋进那只填充着干草、散发着皂角与阳光清香的粗布枕头里,试图借助这真实世界的触感和气味,驱散那梦境带来的残余的、冰冷的寒意与噬心的痛楚。然而,这样做只让他感觉到更加深入骨髓的孤獨和面对空无过往的、令人窒息的茫然。窗外的蟋蟀声依旧瞿瞿,此刻听来却像是冷漠的嘲弄。
  
  有时,他的梦境会抛却具体的人物与炽热的情感,变得更加抽象,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不安。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张巨大無比的棋盤之上。这棋盘并非木质或石质,其格线是由流动的、闪烁着幽蓝或暗金光芒的、仿佛具有生命的能量构成,纵横交错,无限延伸,直至没入视野尽头的、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混沌黑暗。而令人惊骇的是,每一格棋盘,都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微缩的星空或世界,其中可以看到星云的旋转,恒星的燃烧与寂灭,星系的碰撞与融合,甚至偶尔能瞥见渺小如尘的文明光点在闪烁、明灭,演绎着无人知晓的兴衰史诗,爱与恨,战争与和平。而他自已,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却似乎也成了这庞大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被无形的、冰冷的手指摆放在某个位置,身不由己,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周遭“格子”里世界的生灭。
  
  在棋盘的对面,那象征着“另一方”的无尽虚空之中,端坐着一个身影。那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无比的、仿佛由最纯粹的、连星光都能吞噬的黑暗编织而成的黑袍之中,袍袖逶迤铺展,如同夜幕本身,仿佛能吞噬掉周围所有的光线与声音,甚至包括时间流逝的概念。他的面容完全模糊不清,不是隐藏在阴影里,而是仿佛笼罩在一团不断变幻、蠕动着的、拒绝被观测、拒绝被理解的迷霧之中,只能勉强看到一个属于“人形”的、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轮廓。那人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但一种无形的、冰冷徹骨的、仿佛能够洞悉过去未来所有变量、掌控万物命运轨跡的、绝对理性的壓迫感,却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无声无息地弥漫、渗透了整个棋盘空间,让梦中的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与如同陷入无形蛛网般的、越来越紧的束縛感。他拼命地集中意志,试图看清迷雾后的面容,试图移动自己这枚“棋子”,哪怕只是移动分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和意念都如同被无数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法则丝线捆綁、固定,连转动一下眼球都变得异常艰难,仿佛整个宇宙的规则都在压制着他的反抗。就在这时,那黑袍“人”似乎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随意,抬起了一根由更浓稠黑暗构成的手指,指向棋盘上某个遥远的、闪烁着微弱却顽强文明光点的格子……顿时,那片区域的“格子”连同其中蕴含的星辰、世界与那挣扎求存的文明光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橡皮擦轻轻抹去一般,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残留的能量波动,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歸於虛無,仿佛从未存在过,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种梦境带来的并非激烈的情感冲击,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关于个体在宏大、冷漠且无法理解的命运与未知规则面前的渺小、無力与源自本能的、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恐懼。醒来之后,他往往不会立刻坐起,而是会长久地陷入一种失神的怔忡狀態,双眼空洞地望着茅草屋顶那些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清晰的、交织错乱的纹理,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在梦中真的丢失了某种与自身存在息息相关的、极其重要的东西,一种关乎“意义”、“自由”与“自我决定”的东西,却又茫然无措,完全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该如何去寻找,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寻找的资格与勇气。那种虚无感,比梦中的悲伤更让他感到寒冷。
  
  这些光怪陆离、时而悲伤欲绝、时而令人窒息的梦境,如同潜藏在看似平静的桃源生活之下的、汹涌而危险的潛意識波瀾,开始持续不断地、越来越频繁地攪擾他本就脆弱而不稳定的睡眠。他的眼下渐渐染上了明显的、如同晕染开墨迹般的烏青,白日里劳作或学习时,偶尔也会显露出几分精神不济的恍惚,甚至会对着跳跃的灶火或者一株在风中摇曳的普通草药,莫名地发上好一会儿呆,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又短暂地溜回了那片充满未知与伤痛的梦境疆域。
  
  细心的阿蘅,很快便察觉到了他这些不易为人察知的异常。她的观察,并非源于刻意的窥探,而是如同溪水感知石块的阻碍般自然。
  
  起初,她只是以为他身体底子太虚,气血未充,白日里的劳作耗神,尚未完全康复,容易感到疲惫,需要更多静养和休息。她甚至悄悄在他的粥食里多添了些补气安神的枣仁与黄芪。但接连好几个夜晚,她都在深夜被隔壁房间(她坚持将自己原本更宽敞、也更干燥的卧室让给了需要静养的无名,自己则搬到了原本堆放杂物、更显狭窄潮湿的小隔间)传来的、压抑而痛苦的夢囈(有时是含糊地念叨着“龙……”、“别走……”、“棋盘……”之类的词语,有时是更模糊的、仿佛挣扎般的呜咽),或是骤然惊醒时带动的床板嘎吱作响声,以及那即便隔着木板墙也能隐约感受到的、沉重而急促的、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亡命奔逃般的喘息所扰醒。
  
  她会在黑暗中静静睁开眼,聆听着那边的动静,眉心微蹙,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与思索。她能感觉到,这个她无意中救回的、失去一切记忆的男子,他所背负的,远不止是身体的创伤。那深埋在他灵魂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触及的过去,正以一种狂暴而不受控制的方式,在寂静的夜晚,反过来啃噬着他勉强重建起来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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