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猎灵 (第1/2页)
作者留言:【】这个符号里面的字代表心里描写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沉入霜岭连绵的雪峰之后,深紫色的天幕上开始浮现出稀疏的寒星。
凛冽的晚风刮过狼峰下的谷地,卷起细碎的雪沫。
在普兰卡部落聚居地边缘的空地上,白流雪看着面前整齐列队的“猎灵小队”,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队伍规模不大,但堪称精锐。
三名来自普兰卡部落、身披轻甲、手持镶嵌冰晶符文法杖的狼人萨满战士,目光锐利,气息沉凝。
两名半人马战士,一名手持几乎与身等高的巨大骨弓,背负箭囊;另一名则握着长达三米、矛尖闪烁着寒铁冷光的重矛,他们马身部分覆盖着御寒的厚毛毯,上半身肌肉虬结,神情冷峻,带着半人马特有的、与狼人迥异的剽悍气质。
此外,还有三名鬃毛浓密、体型格外魁梧的狮人战士,以及三名身形矫健、步伐无声的虎人猎手。
他们各自代表着霜岭当下最强大的几个兽人部族,此刻齐聚于此,只为了一个目标。
白流雪将目光投向站在队伍前方,如同定海神针般的狼族族长塔里昂卡,语气带着“受宠若惊”的迟疑:“族长,这……这些人都是?”
塔里昂卡拄着骨杖,深蓝色的狼皮大氅在晚风中微微拂动,他琥珀色的眼眸扫过身后这支小型但精锐的队伍,沉声道:“愿意参与驱除恶灵的战士很多,但霜岭的防御不容有失,不能倾巢而出。
这些,是我能抽调出的、各部族最精锐的猎手与战士。
今夜,他们暂时听你调遣,配合你猎杀那徘徊的邪灵。”
他的话语落下,队伍中却传来几声压抑的、带着明显不情愿的闷哼。
尤其是那两名半人马战士,鼻孔喷出白气,马蹄不耐地刨了刨地面。
狮人和虎人战士们虽然纪律性更强,但看向白流雪这个“瘦弱”人类的眼中,也充满了怀疑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让他们这些骄傲的霜岭勇士,听从一个连魔法波动都微弱得近乎没有的人类“巫术师”指挥?
若非族长塔里昂卡严令,以及那“熔岩徘徊者”带来的切肤之痛实在难以忍受,他们恐怕早已拂袖而去。
一名看起来较为年长、脸上有一道陈年爪痕的狼人萨满,上下打量了白流雪一番,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谈不上恭敬:“地上来的‘巫师’?驱除恶灵的‘巫术’……哼,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魔法,但既然族长相信你,或许也有点用处。”
在霜岭兽人的俚语中,形容某事或某人“毫无价值”时,最轻蔑的说法不是“狗屎”,而是“马粪”。
既因狼族强势不能轻易辱骂,而好斗的半人马则是“马”族。
这狼人萨满的话,显然意有所指,带着双重的贬低。
“呼噜噜!”
两名半人马战士立刻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眼中冒出怒火,手中武器握紧。
那狼人萨满却只是撇撇嘴,并未道歉,显然这种程度的摩擦在联合队伍中并不罕见。
【巫术是落后的说法?真是无知。】白流雪心中掠过一丝无奈。
若是那位出身斯特拉学院、对魔法史和古代巫仪有着深入研究、乳白色长发碧绿眼眸的斯卡蕾特在此,听到这番言论,恐怕会露出苦笑,并认真解释:魔法与巫术,在根源上同出一脉,只是后来因理念、侧重点和表现形式不同而分化。
现代魔法更侧重于操控、解析并利用世界的“物质性”魔力元素与规则;而许多古代巫术、萨满仪式,则更侧重于沟通、引导或安抚那些涉及“精神”、“灵魂”、“自然意志”等更为抽象、难以量化的力量。
两者本无绝对的高下之分,只有适用场景与传承体系的差异。
“那么,巫师,”另一名身材格外高大、手持巨斧的狮人战士不耐地低吼,声如闷雷道:“让我们看看你那‘巫术’到底有几分斤两。赶紧出发吧,夜晚的霜岭可不会等待懦夫。”
在兽人们混杂着怀疑、轻蔑与催促的目光中,白流雪点了点头,并未多作争辩。
他转身,迷彩色的眼眸在渐浓的夜色中扫过远方起伏的山峦阴影。
从霜岭中心区域出发,他心中早已规划了数个可疑地点。
其中距离最远、也最能“一劳永逸”建立威信的那个地方,正好可以放在第一站。
[废弃的狐族公共墓地]
这是白流雪记忆中,游戏里霜岭地区著名的五大神秘副本之一,在玩家群体中一度以诡异的氛围和奇特的通关条件著称。
与其他副本需要击败强大BOSS或摧毁核心不同,这个副本没有明确的“通关目标”,玩家进入后只会遭遇各种灵异现象和环境伤害,直到某一天,有玩家通过完成一系列复杂的、看似无关的“净化仪式”步骤,才触发并最终“超度”了副本的源头“狐族怨灵”。
根据游戏内的文献碎片和任务线索拼凑出的背景:很久以前,霜岭并非只有狼、狮、虎、熊等兽人部族,也曾生活着一支聪慧灵巧的狐族兽人。
但在数百年前连绵的部族战争与资源争夺中,狐族最终被灭族,残存的族人被集中埋葬在霜岭东南部一处偏远的山谷,形成了这个公共墓地。
然而不知为何,自那以后,任何经过此地的人都会莫名染上寒疾,感到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无端恐惧,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霜岭居民口中“被诅咒的”、“不祥的”禁地,无人敢再靠近。
“这里……是那个废弃的公共墓地?”
当白流雪带领队伍,踏着月色和积雪,穿越一片生长着扭曲枯木的寂静森林,最终抵达一片被低矮石墙半围拢的荒芜谷地时,队伍中一名较为年轻的虎人战士忍不住低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显然,关于这片墓地的可怕传说,是霜岭兽人从小听到大的睡前恐怖故事。
本就已是傍晚,加上天空浓云蔽月,四周几乎漆黑一片,只有兽人们出色的夜视能力和白流雪提前准备的简易照明光球提供着有限的光亮。
枯死的树木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寒风穿过残破的墓碑和倒塌的栅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腐土、苔藓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即便以兽人们的胆量,身处此等环境,也不禁感到背脊发凉,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为何来此?”
塔里昂卡沉声问道,他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幢幢黑影。
作为霜岭最强大的萨满,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此地盘踞不散的那股令人不适的“阴性能量”。
白流雪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照明光球,让光芒照亮前方更多残破的墓碑和荒草,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专业的笃定道:“霜岭地脉特殊,有几个地方天然积聚着过盛的‘阴寒死气’。
我打算逐一探查并净化这些地方。那个作祟的‘怨灵’狡猾无比,善于藏匿。
若将这些易于藏身的‘阴寒巢穴’先行净化,排除干扰,剩下的追踪目标便清晰得多,也更容易逼它现形。”
“所有这类地方?”塔里昂卡追问道。
“是的。”
白流雪点头,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兽人战士们解释道:“霜岭如此广袤,盲目搜寻如同大海捞针。系统性地清理这些‘阴气节点’,是最高效的方法。”
“……嗯,有道理。”
塔里昂卡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这个方法思路清晰,符合狩猎的逻辑,也显示了这个人类并非盲目行动。
“而且,这片狐族墓地,自两百年前便一直是霜岭居民的心头刺。人类猎手,你若真能将其净化……”
他顿了顿,郑重道:“我,普兰卡部族族长塔里昂卡,以狼灵之名起誓,必将给予你丰厚的酬谢。”
“酬谢?”
白流雪立刻摆手,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混合着骄傲与伤感的神情道:“族长,此举乃是我从先父那里继承的职责与本分,是流淌在血脉中的信念。
若接受酬谢,便是对我父辈意志与这份传承的亵渎。请莫要再提。”
塔里昂卡微微一怔,看向白流雪的目光中,那份审视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对“恪守古老信条者”的尊重。
他微微颔首:“是我失礼了。愿你的父亲宽恕我的冒昧之言。”
“父亲在天之灵,定会理解族长的好意。”
白流雪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
“……”
站在队伍稍后方的泽丽莎和普蕾茵,默默看着白流雪与那位威严的狼族族长一来一往,对答如流,甚至隐隐占据了“道德高地”,心中又是惊讶,又有些想笑。
每次看到白流雪即兴发挥、扮演某个角色,她们都忍不住感到神奇。
他是如何在瞬间构思出如此贴合情境、细节丰满甚至能自圆其说的身份与背景的?
眼下这个“继承父志、游走四方净化恶灵的流浪猎手”形象,明明几分钟前还只是他随口一提的概念,此刻却已显得如此真实、立体,甚至能应对塔里昂卡这种老辣首领的各种试探。
这种应变能力和角色塑造的深度,绝非寻常人即兴发挥所能达到,稍有不慎便会漏洞百出。
“嘶嘶!”
就在队伍短暂停驻,气氛因白流雪与塔里昂卡的对话而略显缓和时,墓地深处,一片半倾倒的墓碑后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爪子刮擦石面的窸窣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追!”
根本无需白流雪下令,几名反应最快的兽人战士,包括那两名半人马和一名虎人猎手,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已本能地发动!
他们的脚底瞬间亮起简易却高效的魔法阵图纹,并非复杂的空间传送,而是将魔力猛烈爆发,作用于腿部,产生惊人的瞬间推进力……
轰!轰!轰!
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弹射而出,裹挟着破风声,直扑声音来源!
即使是人类中熟练的魔法师,施展类似的“强化跳跃”或“疾风步”类法术,至少也需要零点几秒的集中和引导,绝无可能如此迅捷,更别提这种近乎本能的、将魔法与肉体爆发力完美结合的启动速度了。
嗖嗖嗖!
三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在了那片墓碑附近,武器和法杖已然举起,魔力或斗气开始凝聚,准备应对任何突发袭击。
然而……
“只是只小兽。”
一个平静的声音,几乎与他们落地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兽人们骇然转头,只见白流雪不知何时,竟已先他们一步,站在了那块倾倒的墓碑旁。
他手中的那根“法杖”前端,正轻轻点在一只受惊小兽的额前。
那是一只“霜貂”,一种霜岭常见的、体型似貂、毛皮雪白、以小型啮齿动物和昆虫为食的小型魔兽,此刻正蜷缩在墓碑后,因突然被这么多强大气息锁定而瑟瑟发抖。
“这……”
出声的虎人猎手愣住了。
他们明明是先听到声音、先启动、先到达的!
这个人类巫师,是什么时候、怎么过来的?!
白流雪仿佛没注意到兽人们震惊的目光,收回手杖,任由那只吓坏的霜貂“嗖”地一下钻入草丛消失不见。
他微微蹙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活物……据我所知,霜貂虽小,却也属猛兽科,爪牙锋利,饥饿时甚至会袭击落单的旅人。
看它眼中残留的凶光与血煞之气,怕是已伤过生灵。
在灵学上,这等沾染了血腥的猛兽出现在极阴之地,往往是不祥的征兆,可能预示着此地怨气正在吸引或滋生凶戾之物……”
他一边用专业的口吻“分析”着,一边将手杖重新挂好,动作自然流畅。
然而,周围的兽人战士们,包括那两名半人马,却一时哑然,只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白流雪那看似单薄的背影。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
【我们的爆发突进,几乎已是本能反应!凭借兽族强韧的肢体和经年锻炼的肌肉控制,配合简化到极致的魔力爆发阵式,才能获得如此压倒性的启动速度!人类的反应神经和肉体强度,怎么可能……】
【可当我们落地时,他已经在那里了,甚至……已经控制住了那只霜貂?!】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人类巫师的反应速度,远超他们,甚至,他可能掌握着某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未曾见过的、更高级的移动技巧!
联想到他之前提到的“巫术”,兽人们心中原本的轻视和不屑,开始动摇了。
尽管他们试图在心里找理由。
比如“他用了某种障眼法”、“他提前发现了动静”,但亲眼所见的震撼,已悄然在他们心中埋下了种子。
“哦?”
一直在后方观察的塔里昂卡,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兴趣。
他缓步上前,目光在白流雪和那几名还有些发愣的战士之间扫过,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说道:“说是恶灵猎手,果然……有些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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