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第2/2页)

整个过程在近乎静止的时间尺度内完成。
　　
　　当系统的防御缝隙彻底弥合，当那“逻辑穿刺棱镜”因耗尽能量而消散，当墨天衡收敛起源初共鸣矩阵的光芒时……
　　
　　播种，已然完成。
　　
　　星火之庭内，一片寂静。所有遗民都屏息凝神，通过那微弱的、与信使孢子残留的连接，感知着系统内部的“风雨”。
　　
　　最初，是死寂。系统似乎并未立刻察觉到这些“不速之客”的潜入。
　　
　　然后，变化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显现。
　　
　　一些位于系统网络边缘的低权限逻辑节点，在处理日常数据时，偶尔会产生极其短暂的、关于“选择”与“最优解并非唯一”的冗余计算。某些负责维护“秩序模板”的子程序，其运行日志中，开始出现无法归类的、关于“形态多样性”的无效推演数据。甚至，一处负责监控某个荒芜星系的探测器，在其传回的系统状态报告中，夹杂了一段毫无意义、却充满韵律美感的、仿佛诗歌般的规则波动乱码……
　　
　　这些现象比之前“迷雾投喂”时引发的“静电火花”更加频繁，更加……具有“传染性”。它们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涟漪，虽然微弱，却在不断扩散，相互影响。
　　
　　系统的整体运行并未受到明显影响，但其内部，那原本铁板一块的、绝对秩序的冰冷逻辑海洋深处，似乎正有无数微小的、代表着“不同”与“疑问”的气泡，正在悄然生成、上浮。
　　
　　“……种子……已经开始萌芽……”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激动，也是难以置信。
　　
　　“它们正在系统内部，自发地传播‘演化’的信息……”青感受着那些信使孢子反馈回的、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波动。
　　
　　“我们……成功了？”锐的意念依旧保持着警惕，但其中也难免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
　　
　　墨天衡缓缓睁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星火之庭，看到了那庞大系统内部正在发生的、无声的革命。
　　
　　“成功？”他轻轻摇头，又缓缓点头，“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播下了种子，但能否真正生长，能否撼动那根深蒂固的秩序之树，还需要时间，还需要……变量。”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肃穆：“而系统，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
　　
　　整个“边缘花园”所在的星域，规则背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剧烈地、无可挽回地崩塌了！
　　
　　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挤压而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有形的舰队或“肃正者”，而是整个星域的规则本身，在被系统更高权限的意志强行改写！格式化！
　　
　　空间结构开始扭曲、断裂，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连最基本的能量守恒定律都在此地暂时失效！这是比“认知锚定器”更加根本、更加彻底的清除手段——规则层面的大清洗！
　　
　　系统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内部的异常，并且将星火遗民判定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清除的“最高优先级污染源”！它不再试图捕捉或研究，而是要连同这片星域一起，将他们彻底湮灭！
　　
　　“最终防御！星火共鸣，意志壁垒！”启发出了最后的、决绝的指令！
　　
　　星火之庭光芒爆射，所有遗民将自身的存在本质与意志燃烧到极致，与墨天衡的源初律体连接，共同构筑起一道凝聚了他们所有信念、知识与希望的、最后的意志屏障，试图在这规则崩溃的洪流中，守住最后一方寸土！
　　
　　墨天衡立于屏障核心，源初律体光芒万丈，与那席卷而来的规则格式化之力狠狠撞在一起！
　　
　　无声的爆炸在规则层面响起！光芒吞噬了一切……
　　
　　是彻底的毁灭？还是于绝境中，因那种子的播撒，而诞生出的……一丝微弱的、新的可能？
　　
　　序曲，已然奏响终章。而真正的故事，或许，才刚刚拉开帷幕……
　　
　　（本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