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平乱志·简雍传》 (第1/2页)
简雍字宪和,涿郡人也。
少与先主友善,同里闬而居。
雍为人简傲,不修威仪,好卧懒起,里中少年莫敢与之游,唯先主每晨叩门呼之。
雍尝谓人曰:“刘玄德是天下第一啰唣人,日日催人早起。”
然每先主至,必披衣从之,虽寒暑不易。
中平元年,黄巾乱起。先主以汉室宗亲起兵于涿郡,悬帛募士。
雍往见之,曰:“君起兵讨贼,必有文书簿记。君帐下皆力士,谁能执笔?”
先主大喜,引为军中主簿。
时关张牛皆起于草莽,不识文字,军中书檄、钱粮、户籍、功册,一以委雍。
雍每旦起,秉烛治文书,至夜分不得息。
尝与先主书曰:“吾本慵人,为君所误,今手生茧矣。”
先主得书大笑,以酒一瓮劳之。
初,先主在冀县,帐下无他文吏,雍独任其事。
一日,雍谓先主曰:“将军欲以笔砚杀宪和邪?文书如山,日理夜算,宪和十指将断矣。”
“若不觅人分劳,宪和且死,将军失一友矣。”
先主笑曰:“诺,当为卿觅士。”
居数日,先主携二童子至。
一十三岁,额角峥嵘,姓徐名邈字景山,燕国蓟人也;
一十五岁,眉目清秀,姓田名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也。
雍瞠目视之,田畴趋前作揖,袖中滑出数枚蜜饯,滚落案上;
徐邈端立,目不斜视,俨然如小夫子。
雍叹曰:“吾不惟治文书,又为童子师矣。”
自是,雍既理庶务,又教二子书数。徐邈、田畴后皆为名臣,雍之教也。
顷之,先主在冀州得田丰。
丰,巨鹿名士,海内所重。
雍闻之大喜,谓幕中吏曰:“田元皓至,吾可释卷高卧矣。”
及丰入幕,先主以丰丁母忧,特免其庶务,使专参军机。
田丰居丧,不治文书,简雍仍兼其劳。
雍惘然若失,谓丰曰:“元皓,何不治事?”
丰正色曰:“孝者,德之本也。将军以孝治军,吾不敢违。”
雍嘿然,退而语左右曰:“田元皓居丧不治牍,乃以将军为辞。吾无丧可居,又将谁辞?”
遂复秉烛治牍如故。
由是先主幕中文书,一决于雍。雍虽怨言不绝于口,然事未尝一日废。
先主为东莱太守,麾下渐聚文士。
田丰、沮授、孙乾相继至,雍稍得释负。
然先主地益广,政益繁,简雍案头文牍不减反增。
每见田丰、沮授议兵论策于堂上,雍独抱牍行于廊下,辄自嘲曰:
“诸君谋天下,宪和谋纸墨。天下平否未可知,纸墨且将平我矣。”
左右闻者皆笑。
董卓乱政,先主率军北上。雍从征,典粮秣辎重。
军行山道,运夫多亡。
雍乃籍民夫丁壮,编为什伍,使相检察,亡者连坐。
又令各营自报刍粮之数,三日一校,漏者罚。
由是军中粮道不绝,先主无后顾之忧。
田丰闻而叹曰:“宪和不言功,然此功已在三军之先矣。”
会先主自青州还,谓雍曰:“吾思得数人,皆俊才也,可为卿分劳。”
雍以为文士至矣,欣然请行。
先主授以名刺,雍怀之而去。
比至,乃牵招。
牵招,字子经,安平观津人,长于骑射。
雍愕然,牵招亦愕然。
雍问曰:“子经通文书否?”招曰:“招能骑马、射箭、舞刀、弄槊。”
雍曰:“文书乎?”招摇首。
雍叹曰:“玄德误我,此非文士,乃又一武夫耳。”
招闻言,按剑曰:“简主簿欲试招剑利否?”
雍遽改容,执其手曰:“子经文武双全,正雍所需。”
遂携招归。
先主见雍与招并至,笑曰:“宪和得土矣。”
雍正色曰:“将军以牵子经为文士,是以骐骥为驽马也。招当为将军驰骋疆场,非为宪和磨墨展纸。”
先主乃以招将兵,以雍为青州主簿。
直至司马防、诸葛珪等相继入幕,文事稍分。
雍始得免于案牍之厄,然每岁终会计,雍犹自操劳。
其性虽疏慵,而临事则勤,盖知先主之业不可一日废也。
光熹四年,先主得徐州,以雍为彭城相。
雍在彭城,兴学官,举孝廉,郡中子弟始知向学。
又录郡中有才行者,不问门第,咸举于先主。彭城治行,为徐州最。
建安元年,先主得冀、幽,以雍为左将军府主簿,典机要。
雍久在幕中,与先主狎。
每议事,诸将皆正襟危坐,雍独箕踞,啖果饵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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