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战悬泉置 (第2/2页)
沮渠蒙逊旋即派遣赫连香奴下嫁梅超风之前,与他大哥所生的嫡长子沮渠化羌,率领三百名英勇之士及十名斥候,奔赴敦煌郡悬泉置,执行侦查和刺杀任务。
沮渠化羌在甘天的协助下,成功收买了悬泉置的马夫袁勇,从而得以潜入悬泉置驿站,摸清其内部建筑构造和兵力部署。
悬泉置乃汉廷之官方驿站。悬泉置之名,源自其旁之泉。此泉名曰“悬泉”,迄今犹流。“置”者,驿站之意也。
考其缘由,此驿站位处火焰山一冲积扇台地,其东南侧有一山谷,入谷两公里,有水泉一,此泉异于常泉,非出于泉眼,乃自山崖石缝中悬空而出,今人谓之“吊吊水”,古称“悬泉”。
悬泉置采坞堡式院落建筑之形,由置(坞院等住宿用房)、厩、传舍(办公用房)、厨四大机构所成。
坞院居西朝东,呈五十米见方之院落,门朝东,土坯砌墙,墙内外皆抹草拌泥,涂以白色。东北、西南两角筑有角楼,呈正方形,其筑法与坞墙相同。坞院内有房三十六间,多集中于西坞墙与北坞墙内侧,西侧二十四间,北侧十二间。房分长方形、正方形两种,间或有套间。
马厩分布于坞院外侧之西南角,有小门与坞院相通。
北墙和东墙设有十间办公用房,规模各异,多为套间,面积皆颇为宽敞;东墙靠角楼处有两间大房间,为厨房和餐厅;东门外南侧矗立着一组建筑,共有房屋五间,乃是门卫驻守之处,也就是马夫袁勇所言之“非常屋”。
(VO旁白:第五空间的胡文元道长言及:古代建筑遵循“坐北朝南”的礼制,厨房多设于正堂东侧,故称“东厨”。这一布局既符合“紫气东来”的吉祥寓意,又暗合五行学说——东方属木,主生发,与烹饪的火性形成相生之局。)
沮渠化羌预判,绛宾等龟兹人将住在坞院的西侧的房间,而吕凯等汉廷使臣将住在坞院的北侧、与该驿站办公房相连的房间。
行动前,众人于华灯初上之际,悄然潜伏于悬泉置旁东南侧的台地。待深夜行动伊始,蓝鸮卫当负起肃清汉军于该台地及其东南山谷中可能存在的所有暗哨、“非常屋”,以及东南、西北两侧角楼所有防守力量之责,并将马厩中的所有马匹尽数斩除。
白轻衣亲率死士,与沮渠化羌部的一部分人马,径直冲向坞院西侧龟兹人的居所,无论是官兵,还是其他身份的人,皆格杀勿论;与此同时,沮渠化羌部的另一部分则直接扑向坞院北侧汉廷使臣的住所,只诛杀那一百名护卫骑兵。
如上刺杀计划堪称完美,准备亦是充分。
只可惜意外陡生,敦煌郡太守苏嘉为雪其弟苏武被匈奴人逼迫于匈奴牧羊十九年之耻,欲趁宣帝“再度凿空西域”,拟在“北轮台”建西域都护府之机,望与龟兹国合兵,自汉军屯田之“南轮台”越天山,以袭取匈奴人所控之“北轮台”。
苏嘉认为,在“北轮台”设立西域都护府,其军事地理位置相较于“南轮台”,更符合汉军控制西域的战略需求。这些想法迫切需要得到宣帝面前的宠臣吕凯的认可,期望吕凯能够向宣帝进言,才有可能实现,因此苏嘉绝不会错过巴结吕凯的这次机会。
所以趁着龟兹王绛宾难得来朝,亲自到城门迎接,并在为龟兹王绛宾“接风”后,带着绛宾和吕凯进入内室商议此事,而让帖木儿及其夫人率领龟兹众人先返回悬泉置。
绛宾与其夫人弟史与吕凯当夜留宿于敦煌郡守府邸,而端坐于八尺卧床、青黑帷幔之中的,乃是龟兹国相帖木儿及其夫人苏巴什。
遭此急变,吕凯欲传递情报,然其仅与姜虹亦单线往来,对当晚刺杀行动一无所知,遂以为留宿一夜应无大碍,且接风宴上酒酣,故不久便沉沉睡去,亦即未能及时送出情报。孰料,正是这一夜,险些令参与刺杀绛宾的“刺客们”全军覆灭。
且沮渠化羌未曾深入探究“非常屋”的“非常之处”,仅探明该门卫戍守之所的兵力为汉军一队50人,武器仅有长枪和普通弓箭,并无强弩,屋内亦无任何机关。
然而他却忽略了“非常屋”有地道直通5里外的文笔峰,且设有预警机制,彼处屯驻有汉军步兵一部千人及骑兵一部千人,共计两千兵力,由曾随苏武出使匈奴的硬汉校尉常惠统率。他们的步兵经地道仅需半炷香的时间便可抵达悬泉置,而骑兵不到半炷香即可到达悬泉置。
文笔峰高耸入云,形如圆锥,海拔足有一千五百米。日出之时,阳光首先映照其上,远望恰似金顶,而后云雾弥漫,闪耀着五彩光芒。沿途皆是青杉、白桦、红松和黄柏,其中黄柏数量最多,有盆粗桶粗者,亦有一搂两搂之巨,其枝干扭曲峥嵘。常惠所率队伍便屯驻于此隐秘之地,苏嘉打算让他率领这支奇兵突袭匈奴人的“北轮台”。
当晚的刺杀行动在龟兹人的队伍进入悬泉置之后不久就开始了。
血战悬泉置
蓝鸮卫的外围清除行动很顺利,他们唯一不知道的是“非常屋”负责地道预警的守卫在临死前发出了预警。
白轻衣率死士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先是用连弩和袖箭射杀“绛宾”的卫兵和侍从,继而剑刺帷幔之中的“绛宾”及其夫人,并割下颅骨带走。沮渠化羌所部也顺利杀死了汉军的护送骑兵。蓝鸮卫参与了后续的屠杀行动。
刺客们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完成刺杀,正欲依原计划先撤往三危山,但可惜他们被常惠率领的汉军包围了。
汉军的步兵如汹涌的潮水一般,从“非常屋”的地道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须臾之间,便将整个悬泉重重包围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白轻衣等人惊愕万分,一时之间竟茫然无措。
恰在此时,汉军的铁骑如疾风骤雨般疾驰而至,他们挥舞着寒光四射的长枪,口中发出声声怒吼,如猛虎下山般向“刺客们”发起了冲刺。
紧接着,双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相互交错的兵器,犹如大地剧烈震动时发出的沉闷轰鸣!长枪与利剑激烈碰撞,箭矢和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舞,一时间杀得难分难解,天昏地暗,双方皆不肯退缩半步,直至血洒疆场,马革裹尸!
白轻衣与沮渠化羌所率之队,多为基层士卒,武力与汉军相当。唯有蓝鸮卫,武力超群,以一敌三。然常惠所率汉军,训练有素,步骑协同,结阵以抗蓝鸮卫。此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蓝鸮卫之高超武艺。
且汉军人数三倍于刺客,正所谓寡不敌众。是以汉军渐占上风,待白轻衣与沮渠化羌之队消耗殆尽,优势更显。更甚者,汉军援兵正火速赶来,“刺客们”危在旦夕,有全军覆没之险。
于是,尉迟明珠当机立断,决定撤退,“刺客们”且战且退。
最终,白轻衣欲夺回龟兹王权的美梦破灭,他命丧于常惠的长枪之下,白轻衣的两百死士、沮渠化羌的三百勇士以及一百蓝鸮卫与七百汉军步兵、五百汉军骑兵同归于尽,尉迟明珠则率领残余的一百蓝鸮卫救走了沮渠化羌,撤退至三危山。
【知识点分享】2014年,包括悬泉置遗址在内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成为世界文化遗产。
据汉简所载,悬泉置全称当为“敦煌郡效谷县悬泉置”,足见其行政隶属为效谷县所属之邮驿机构。彼时编制为“官卒徒御”三十七人,由悬泉置啬夫总领诸事,另有置丞、置佐以为辅佐。其主要职责在于传递朝廷及官府之公文书信,兼及出征将士之军情急报,接待往来各级官员及中外使者,确保行人之饮食、住宿、安全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