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轮盘底下全是账 (第1/2页)
白旗小船靠上征服者号时,船头那名工匠腿已经撑不住了,他穿着沾满油污的灰袍,鞋底糊着黑泥,怀里死死护着一个布包
军士放下绳梯,他爬到半截,脚下打滑,整个人撞上船舷
阿力探身拽住他,把人拖上甲板
工匠跪在船板上,喉咙里挤出一串急话,手还压着那个布包不肯松开
通译快步上前
“郑公爷,他叫尼古拉,是阿森纳船坞的匠人”
尼古拉扒开布包,里面压着一枚铜制齿轮,齿口磨的乱七八糟,边缘挂着几根断裂铁销,旁边还有半张泡过海水的账页,纸面发皱,字迹还能辨认
“马可的人逼他干的”
通译翻着账页,声音越压越低
“他们抓了他的妻子和女儿,逼他磨断水门轮盘里的铁销”
“东口一开,铁链就会卡在水底,再也拉不上来”
接过铜齿轮,陈水生掂了掂,手掌擦过断口
“难怪那轮盘跟废了一样”
郑和拿起账页,纸上有马可的签字,下面压着三名议员、两名兵工厂管事和一名教会税官的印记,最下头记着奥斯曼金币数目,还写明火船入港后,船坞、粮仓和水门守军交给谁接管
尼古拉伏在甲板上,额头贴住湿木板,肩膀压的很低
“我女儿还在船坞”
通译把话翻完,甲板上没人开口,远处炮声还在水道里滚
郑和转向传令兵
“带他回城”
“账页交给执政官”
“去封东水门塔、阿森纳船坞、议事厅,谁想走,先扣下”
传令兵抱拳领命,快船从征服者号旁离开,贴着城墙根冲进东水门
塔楼里,安德烈亚守在轮盘前,铁链缠死在水底齿盘里,轮盘沾满油污和血,老海军官左臂裹着布,站在石窗边,外头海面烧成大片红光
快船靠岸,大明传令兵带着尼古拉冲进塔楼,账页摊到轮盘边的木桌上
一张张翻过去,安德烈亚的手压着纸角,披风下摆拖过泥水,翻到最后那页时,他停了很久,桌上的几个印记,他全认的出来
老海军官凑上前,挨个念出名字
“维托议员”
“罗伦佐议员”
“还有教会税官安塞尔”
安德烈亚抬起头,手掌还压在账页上
“昨夜议事厅里,喊着守城的人就是他们”
尼古拉跪在地上,话说的又急又乱
“他们把船坞工匠的家人全带走了”
“谁不听话,谁家先断粮”
“有人家里有老人,有孩子,他们就把人锁起来”
走到塔楼门口,安德烈亚没有再翻账页
“抓人”
塔楼外,大明亲兵先动,披鱼鳞甲的军士分成三队,一队守住水门轮盘,一队奔向阿森纳船坞,一队穿过石桥,直扑议事厅
城里还乱着,商贩推木车躲进巷子,贡多拉堵在水道中间,桥头挤满持矛守军,大明军士举着郑和令牌过去,守军让开路,没有人拦
阿森纳船坞内,火炉烧的通红,几名兵工厂管事站在木料堆前,朝工匠们扯着嗓子
“城外炮火再打下去,大明迟早吞了威尼斯”
“今天接手水门,明天就要接手船坞”
“你们还给他们干活,图什么”
工匠们低头抡锤,铁锤砸在铁板上,火星掉进灰堆,没人接他们的话
带着老海军官进了船坞,安德烈亚连剑都没拔,半张账页先让他甩到木桌上
“谁的印记,自己过来认”
几名管事停下脚步,为首那人抬起头,额头冒着汗,话说到一半还打了个磕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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