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欲加之罪,满门覆灭! (第1/2页)
浓墨般的夜色,被一道道撕裂天幕的惨白电光粗暴地划开。
随即是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天神在苍穹之上擂响灭世的战鼓。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汇成浑浊的溪流,冲刷着青石板地面,却洗不净那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浓烈的——血腥气。
前朝太傅云峥的府邸,昔日清贵雅致的“云栖苑”,此刻已沦为修罗地狱。
火光冲天而起,贪婪的火舌舔舐着雕梁画栋,将精美的窗棂烧成扭曲的焦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如同垂死者的哀嚎。
浓烟滚滚,夹杂着木料燃烧的焦糊味和皮肉烧灼的恶臭,呛得人无法呼吸。
刀剑交击的刺耳锐响、濒死者的凄厉惨叫、兵士粗暴的呼喝声、还有女人孩子绝望的哭喊……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被狂风骤雨裹挟着,构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乐曲。
“杀!一个不留!奉旨查抄逆贼云峥府邸,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个冰冷如铁、毫无感情的声音穿透混乱,清晰地回荡在血腥的庭院中。
在靠近后花园偏僻角落的水缸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瑟瑟发抖。
冰冷的雨水顺着缸沿缝隙灌进来,浸透她单薄的寝衣,刺骨的寒意让她牙齿打颤,却远不及眼前景象带来的恐惧。
她是云锦,前朝太傅云峥捧在手心唯一的明珠,刚满八岁。
今夜本该是她生辰后的家宴,欢声笑语犹在耳畔,转眼间却成灭顶之灾!
透过水缸盖板的缝隙,她小小的、布满惊恐的瞳孔里,映照着炼狱般……
她看到平日里温和可亲的老管家福伯,被一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一刀捅穿肚子,肠子流一地。
他依旧死死抱住那人的腿,嘶哑地喊着:“小姐…快…跑……”话音未落,寒光闪过,头颅滚落。
她看到教她读书写字的西席先生,文弱的书生试图用身体护住几个惊慌失措的小丫鬟,却被乱刀砍成血葫芦,至死还保持着张臂保护的姿势。
她看到奶娘张妈妈抱着她最心爱的布娃娃,疯了一样冲向火海,只为抢出她落在房间里的东西,瞬间被坍塌的燃烧房梁吞噬,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呼和空气中浓烈的焦糊味。
“爹…娘…”云锦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眼泪混着雨水无声地滚落。
她不敢哭出声,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悲痛而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水缸内壁冰冷的青苔里。
这时,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苍穹,瞬间照亮整个庭院,也照亮前厅台阶上那个让她心胆俱裂的身影!
当朝太傅云峥!——她的父亲!
那个清癯儒雅、永远带着温和笑容、会把她高高举起放在肩头、会耐心教她识文断字的父亲!
此刻,他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已被鲜血染透大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朵朵红梅,刺目惊心。
他挺直脊背,独自一人挡在通往内宅的月洞门前,手中只有一柄装饰性的佩剑,剑尖滴着血,脚下已经倒伏数名黑衣人。
他的发髻散了,几缕白发贴在满是血污和雨水的脸上,眼神却锐利如鹰,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和深深的悲怆。
“逆贼云峥!交出‘血诏’,束手就擒,可免你家人凌迟之苦!”
一个身材高大、气息阴鸷的黑衣人排众而出,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匕。
那匕首在火光和闪电下泛着幽冷的寒光,刃身狭长,隐隐有龙鳞般的纹路,寒气逼人。他显然是为首之人。
“血诏?”云峥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浓浓的讽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云峥一生忠耿,何来谋逆?!尔等鹰犬,助纣为虐,屠戮忠良,天理昭昭,必有报应!”
“冥顽不灵!”为首黑衣人眼神一厉,不再废话,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那柄龙鳞匕首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刺云峥心口!
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只有纯粹的杀戮!
云峥勉力举剑格挡,但他一介文臣,又已力竭,如何是这精锐杀手的对手?
“铛!”一声脆响,佩剑被轻易荡开。
下一瞬!
噗嗤——!
那柄龙鳞匕首,带着刺骨的冰寒和死亡的呼啸,精准无比地、深深地、彻底地刺入云峥的胸膛!刀尖透背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云锦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巨大的恐惧和悲痛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里面有不甘,有愤怒,有对妻女深深的牵挂,最终都化为一片虚无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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