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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倾盖如故,鱼龙变造(求月票啦!哈哈哈!一个月没求了!)

第219章 倾盖如故,鱼龙变造(求月票啦!哈哈哈!一个月没求了!) (第2/2页)

“这位兄台,请留步!”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钱长乐闻声回头,只见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正满面笑容地看著他。
  
  这年轻人身穿一件宝蓝色的绸面长袍,外罩一件玄色披风,身形挺拔,气度不凡。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青衣小廝,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兄台可也是考中了吏员,今日来吏部培训的?”那年轻人主动拱手道。
  
  钱长乐连忙还礼:“正是。在下钱长乐,字永安,宛平县人,家住右安门外纪百户庄。”
  
  “幸会幸会,”年轻人笑道,“在下吴延祚,字孟举,大兴县人,家住崇文门边。家父薄有微名,人称吴金箔。”
  
  此言一出,钱长乐忍不住心中剧震,重新打量起眼前之人。
  
  吴金箔之子,怎么也来参加这场吏员考选?疯了吗?
  
  吴金箔,京师富商也。
  
  富到什么程度呢?
  
  先帝修三大殿,需用金箔,便是向此人相借,传闻借了两百万之多。
  
  钱长乐不认识谁,也绝不会不认识这等豪富!
  
  毕竟————他原本若无这场吏员考试,便是要去商铺做学徒的。
  
  而他原定的那家商铺,在吴金箔面前,恐怕就犹如大明与夜郎一般了,完全不可相提並论。
  
  一瞬间,钱长乐只觉得自惭形秽,连带著身上的新衣,似乎也变得黯淡无光。
  
  吴延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永安兄不必如此。家父虽有些许薄財,但在下不过是第七子,母亲又不受宠,不过一寻常人罢了。
  
  他回头对两个小廝吩咐道:“你们回去吧,我今日便要上值了,不用伺候了“”
  
  。
  
  两个小廝躬身应是,转身离去。
  
  吴延祚这才回过头,亲热地揽住钱长乐的肩膀:“永安兄,看你在此处犹豫许久,莫非是不识路?正好,你我同去,路上也好有个伴。”
  
  他的热情和自来熟,略微冲淡了钱长乐的拘谨和自卑。
  
  “如此,便多谢孟举兄了。”
  
  在吴延祚的带领下,两人很轻易地便找到了吏部专门为新晋吏员准备的直房。
  
  房內已经到了几十號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见到吴延祚进来,好几个人都主动上前打招呼。
  
  吴延祚为人四海,应付自如,很快便成了一个小圈子的中心。
  
  钱长乐站在人群外围,对圈子里的交谈有些心不在焉,更多注意著眾人的反应。
  
  等了片刻,见没有人突然说闻到什么刺鼻烟味,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往中心挤去。
  
  为了今日培训之事,他兄嫂特意提前三日便停了自家做的永昌煤,而是去惜薪厂买了官作来烧。
  
  如今看来,確实是没有那股呛人味道了。
  
  刚挤进去,便听人群中有人好奇询问。
  
  “孟举兄,以令尊之能,为您谋个前程易如反掌,何苦来与我等一同考这吏员?”
  
  吴延祚嘆了口气,开口道。
  
  “別提了。前些日子,家父捐了两万金给朝廷修路,陛下开恩,赏了个中书舍人的缺,给我大哥去做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我不过是第七子,母亲又不得宠,便被父亲打发来考这个,说是磨礪磨礪”
  
  。
  
  说到这里吴延祚,压低了声音:“实不相瞒,考试之时,我本想故意落榜,特意將那號舍巡丁索贿的时大写特写,谁知————唉,命运弄人啊!”
  
  眾人闻言,先是一愣,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这般原因,一时却不知如何是好。
  
  却见吴延祚话锋一转,对著眾人拱手,一脸真诚:“不过,各位与我不同。”
  
  “我乃投机取巧,惫懒无用之人,但各位却是真正的铁胆忠直之士,才敢仗义执言。”
  
  “吴某平生,最佩服的便是这等英雄!日后若有差遣,但凡用得著吴某的地方,绝无二话!”
  
  一番话说的眾人心头火热,纷纷称讚吴延一诺千金,豪气干云。
  
  钱长乐在一旁听著这番言论,一时觉得此人端的是面目可亲,和十日前贡院外对答的那些富家子弟全然不同。
  
  又过了一阵,人已陆续到齐,喧闹的直房渐渐安静下来。眾人各自找了座位坐下。
  
  钱长乐本想坐到最前面去,听得清楚些。
  
  吴延祚却一把拉住他,指了指最后面一排的角落:“钱兄,坐后面,坐后面清净。”
  
  钱长乐拗不过他,又捨不得这个刚认识的“朋友”,只好陪他坐到了最靠后的地方。
  
  待到钟响三声,培训终於要开始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了直房。
  
  眾人连忙起身行礼。
  
  钱长乐眼神很好,抬眼望去,便將两人看得分明。
  
  只见为首一人,身穿一身大红色的贴里常服,腰间束著玉带,头戴貂蝉冠,面容清癯,下頜留著几根稀疏的短须。
  
  他身后的,则是一位身穿青色官袍的文官,神情儒雅,脸上却不知为何有两个浓厚的黑眼圈,破坏了他的整体气质。
  
  吴延祚是个见识广的,已经低声报出了二人的身份。
  
  “是司礼监秉笔刘若愚刘公公,还有翰林院的倪元璐倪大人!”
  
  钱长乐心中一动。
  
  倪元璐他是知道的,那篇名动天下的《人地之爭疏》,便是出自他与另外四位之手。
  
  前几日的大明时报上,斥责士子联名上疏,便是以他们五人为例。
  
  报纸上的那句话极其尖酸刻薄,他至今印象深刻:
  
  一猛虎不藉群狈,真龙何须百蚯?倪公五人可撼天下,庸辈百人————呵,不过聚蚁附膻罢了!
  
  反正报纸上说,以后联名公文,最多不可超过五人,便是依此一例。
  
  没想到啊,这般天上文曲星下凡的人物,居然来给他们讲课?
  
  至於那位刘公公————
  
  钱长乐觉得似乎在某一期的大明时报上见过这个名字,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他只是有些好奇,原来太监,也是可以有鬍子的吗?
  
  不说教室这个角落钱长乐诸多心思。
  
  台上刘若愚和倪元璐对视一眼,前者微微一笑:“倪大人,那么,咱家先来?”
  
  倪元璐拱手一礼,笑道:“正该如此,公公请罢。”
  
  刘若愚点点头,这才转身,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一百名新晋吏员。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在陛下眼中,尔等能於考卷之上直言时弊,无论如今见识、能力如何,都是上好的璞玉。”
  
  “然而,《礼记》有云:玉不琢,不成器”。”
  
  “咱家,司礼监秉笔刘若愚,今日承奉陛下諭旨,便来为尔等行这雕琢的第一刀。”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自然带出一股沉重压力。
  
  “而这第一刀,不问文章,不问策论,只问本心!”
  
  “今日这堂课,咱家只问一题。”
  
  刘若愚环视全场,目光如电,將他牢牢背好的讲稿头句,一字一顿丟出:“尔等,志向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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