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天台上的疯子科学家 (第1/2页)
深水埗,鸭寮街背后的一栋唐楼。
这里是全香江最混杂的角落,楼下是卖二手电器的地摊,楼上是甚至连窗户都没有的劏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咸鱼味和甚至有些刺鼻的化学药水味。
“咳咳……军哥,咱们真要在这个老鼠洞里搞研发?”
阿正捂着鼻子,手里提着两袋叉烧饭,小心翼翼地跨过楼道里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这地方连个像样的排气扇都没有,万一那个疯子博士真把楼给炸了,咱们跑都跑不掉。”
罗晓军走在前面,皮鞋踩在有些黏糊糊的木地板上,神色如常。
“就是因为这里乱,周生那帮人的狗眼才盯不到这儿。”罗晓军回头看了阿正一眼,“而且,只有这种被逼到墙角的地方,才能在这个年代造出真正的炸药。”
两人停在一扇贴满黄色符纸的铁门前。
门没锁,甚至连门把手都掉了,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洞。
罗晓军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灯,窗户被厚厚的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如豆般的光源,来自房间中央的一台改装过的幻灯机。
“别动!谁都别动!曝光正在关键时候!”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黑暗中传来。
一个头发像鸟窝一样乱糟糟、穿着发黄白大褂的男人,正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那台幻灯机投射在一块铜板上的光斑。他手里拿着一只秒表,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方振堂。
前理工学院的物理系讲师,因为私自挪用实验室经费搞什么“国产集成电路验证”,被那个英国佬院长一脚踢了出来,在这个唐楼里已经窝了半年。
全香江的学术圈都当他是疯子,只有罗晓军昨天提着五十万现金,把他这扇破门敲开了。
“五……四……三……二……一!关灯!”
方振堂大吼一声。
阿正手忙脚乱地要把手里的叉烧饭放下,却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一个装满液体的塑料桶。
哗啦。
“哎哟!”阿正吓得一跳。
方振堂猛地跳起来,不是去关心人,而是扑向地上的铜板,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它抱在怀里,随后迅速扔进旁边的一盆浑浊液体里。
嗤——
一股刺鼻的白烟冒了起来。
“成了……一定要成啊……”方振堂跪在地上,盯着那盆冒泡的液体,眼珠子通红,满脸胡渣都在抖。
罗晓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走过去,顺手把阿正踢翻的桶扶起来。
桶身上写着:三氯化铁。
这是最原始的腐蚀液。
在这个没有光刻机,没有真空无尘室的年代,方振堂正在用最土、最笨,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感光干膜法,手工“刻”板子。
既然日本人的解码芯片买不到,那就用分立元件搭。既然高精度的PCB板厂不接单,那就自己在这个黑屋子里腐蚀。
几分钟后。
方振堂颤抖着手,用一把塑料镊子,从那盆绿幽幽的液体里夹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电路板。
他跑到洗手池边冲了冲,然后举到那盏昏暗的台灯下。
密密麻麻的铜线,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一样,错综复杂地分布在基板上。虽然线条粗糙,有的地方还带着毛刺,但确确实实,是一张完整的逻辑电路图。
“哈哈哈哈!罗生!你看!你看啊!”
方振堂把板子怼到罗晓军脸上,笑得像个孩子,又像个神经病,“谁说没有日本人咱们就只能听收音机?这块板子,我集成了四百个晶体管的逻辑门,只要通上电,它就是一颗‘大脑’!虽然体积大了点,耗电多了点,但它能动!”
阿正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这玩意儿比砖头还厚,怎么塞进随身听里?”
“谁说要塞进随身听?”罗晓军接过那块还带着热气的板子,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粗糙的蚀刻纹路,“这是母版。”
他把板子放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
“周生封锁的是芯片,是那些把几万个晶体管缩在指甲盖大小的技术。但如果我把这个逻辑拆解开,变成十块这种板子,哪怕是用最普通的电阻电容去堆,我也能把那个‘解码’的功能给堆出来。”
这就是罗晓军的策略——暴力美学。
既然做不到微型化,那就先做出来。只要功能实现了,哪怕这台机器像个鞋盒子那么大,在物资匮乏的内地市场,照样是硬通货。
“快!焊上!试试能不能出声!”方振堂已经迫不及待了,抓起一把已经被烧得黑乎乎的烙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这间充满酸臭味的唐楼里,只剩下焊锡丝融化时发出的滋滋声,和那个疯子博士时不时的咒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