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咸水味的新生 (第1/2页)
咳!咳!
喉咙里全是沙砾摩擦的痛感。
罗晓军侧身趴在碎石滩上,胃部一阵痉挛,哇地吐出一大口苦涩的咸水。
没有红星厂食堂的葱花味,也没有北京吉普那股子汽油味。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还有远处马达撕裂水面的突突声。
脸颊贴着冰冷的石头,掌心被粗糙的藤壶割开两道口子,刺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梦。
脑子里两股记忆蛮横地撞在一起,疼得他想拿头撞地。
上一秒,他还在北京的吉普车里,手里攥着沉甸甸的国礼订单。
这一秒,他成了1979年,从对岸游水七个钟头,只为来香港搏命还债的大圈仔。
名字没变,但这具身体年轻了十几岁,也穷得只剩下一条烂命。
罗晓军撑起上半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老天爷真会玩。
在四合院刚把许大茂斗趴下,转手就把他扔到了这个地狱副本。
家里两千块的高利贷,重病的妹妹,全指着他这条命换钱。
嗡——!
一道雪白的光柱突然扫过海面,刺得人睁不开眼。
水警。
“那边!礁石后面是不是有人?Call总部!”
扩音器里的粤语夹杂着电流声,随后是警笛的尖啸。
罗晓军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这具身体底子极好,从小在江边练出来的水性,加上前世侦察兵的肌肉记忆,让他像只受惊的野猫,瞬间窜进身后的灌木丛。
西贡的荒山全是带刺的野菠萝。
赤脚踩在乱石上,脚底板被划开细密的口子,但他感觉不到疼。
不能被抓。
被抓就遣返,遣返就是死路一条。
他在漆黑的密林里穿梭,压低重心,利用地形避开了三拨手电筒的光柱。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种令人窒息的马达声才被抛在身后。
罗晓军瘫坐在观塘后山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胸腔剧烈起伏,肺叶子像是破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山脚下,那个传说中的香港,就在眼前。
晨光里,密密麻麻的鸽子笼楼房挤在一起,维多利亚港湾里巨轮拉响汽笛,远处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亮得刺眼。
这是遍地黄金的香江。
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咕噜。
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这具身体已经断粮两天,刚才那通狂奔,耗干了最后一滴油。
罗晓军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视线锁定山脚下的一处工地。
那里有搅拌机的轰鸣,还有一股子柴火烧饭的烟味。
有烟就有饭。
……
九龙观塘,一处烂尾楼工地。
灰尘大得呛人。
一个穿着发黄汗衫、肚子把皮带顶得变形的中年胖子,正叉着腰站在工棚前骂街。
“死扑街!没吃饭啊?这批水泥搬不到顶楼,中午谁都别想领饭盒!”
“那个阿强!再偷懒老子扣你全勤!”
肥佬成,这片工地的小包工头,专收没身份证的黑工,出了名的铁公鸡。
罗晓军站在铁丝网外。
他现在的形象确实没法看,上身光着,肋骨根根分明,只有一条破短裤,满身泥浆,头发乱得像鸡窝。
但他没犹豫,抬腿跨过倒塌的围栏,直奔那个胖子。
“喂!干什么的!”
肥佬成吐掉嘴里的牙签,横肉一抖,“哪来的乞丐?滚滚滚,这里没剩饭施舍你!”
周围几个搬砖的工人停下手里的活,一脸戏谑地看着这个野人。
罗晓军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肥佬成面前两米处站定。
“我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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