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冰雪消融的声音 (第1/2页)
这个喧闹的新年,终于在日复一日的琐碎里,慢慢淡去了味道。
漫长的冬天好像也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京城的风不再割人脸。
四合院里,最先感知到季节变化的,不是人,是屋檐。
屋檐下挂了一整个冬天的冰溜子,开始不情愿地融化。
一滴,又一滴。
水珠从冰的尖端凝结,坠落,砸在下面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滴答”。
这声音起初是零星的,后来就连成了一片。
滴答,滴答。
成了整个四合院最动听的背景声。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凝固了一整个冬天的沉闷空气,一点点搅动起来。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这样的声音里,好像也显得不那么萧瑟了。
孩子们最先受不了屋里的闷热。
炉子烧得再旺,也关不住他们想往外跑的心。
罗平安和罗安宁不再满足于围着炉火听故事,他们像两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一有空就跑到院子里去。
他们不是用什么深奥的道理去感知春天。
他们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
“哥,你看,这里的水流成了一条小河。”
罗安宁蹲在墙角,指着从屋檐下汇集起来的一道细细的水流,水流冲刷着地上的泥土,蜿蜒着流向院子里的下水道口。
罗平安学着大人的样子,背着手,像在视察自己的领地。
他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用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还都是干的,一点绿的都没有。”
他有点失望。
“爸爸说,要等槐树发芽,春天才算来呢。”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转悠着,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他们把几块松动的砖头翻开,想看看下面有没有冬眠的虫子醒过来。
他们也趴在地上,试图从湿润的泥土里,闻到和冬天不一样的味道。
院里的其他人,对这种天气变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三大爷阎埠贵只是算计着,天暖和了,家里的煤球是不是能省下几块。
二大爷刘海中觉得这屋檐滴水的声音有点烦人,影响了他午睡。
许大茂正忙着跟新勾搭上的一个女工吹嘘自己放电影的技术,根本没空关心院子里多了几条水沟。
只有孩子们,用最纯粹的好奇心,寻找着春天的第一个信号。
“啊。”
罗安宁忽然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她蹲在东厢房的墙角下,一动不动,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怎么了?”
罗平安立刻跑了过去。
“哥,你快看。”
罗安宁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一小片还没完全融化的残雪下面。
罗平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在那脏兮兮的,夹杂着泥土的雪堆边上。
有一点点,几乎要用尽眼力才能看清的嫩绿色,从冻得结结实实的土里,顽强地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芽。
小到只有米粒那么大。
颜色是那种最新鲜,最娇嫩的绿。
它就在那里,顶着还未化尽的寒意,安静地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是晴雨草。”
罗平安认出来了。
这是去年夏天,罗晓军从外面移栽回来的一小丛野草。
因为这种草的叶子,天晴的时候会舒展开,下雨前就会闭合,孩子们觉得好玩,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晴雨草”。
一个冬天过去,他们都以为这丛草早就冻死了。
没想到,它竟然是整个院子里,第一个醒过来的。
“爸爸,妈妈,你们快来看呀。”
两个孩子像是立了大功的士兵,冲着屋里大声喊着。
“我们找到春天了。”
罗晓军和娄晓娥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那个小小的绿点,娄晓娥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笑。
“真了不起,你们俩是咱们院里第一个发现春天的人。”
罗晓军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个脆弱的新芽。
然后,他走进屋里,拿了一把扫炕用的小扫帚出来。
他没有讲任何关于生命循环,或者植物生长的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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