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舆论的撕裂,就是阶级的撕裂 (第1/2页)
“他疯了!”这位医生哼了一声,重重地把报纸放下。
旁边的一个律师好奇地问:“谁疯了?”
医生不屑一顾:“那个写的索雷尔,现在竟然教起我们怎么治病了!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律师也拿过报纸看了一眼:“他说什么?”
医生冷笑一声:“他说霍乱不是瘴气,是水里有什么‘病菌’。说要喝开水,吃熟食。
他还说放血灌肠没用,要给病人喝盐水。这些一听都是外行话,是疯子的异想天开。”
律师点点头,没说话。他对医学不懂,但医生这么说,那应该是对的。
旁边一个商人拿起《小巴黎人报》,开始认真地读全文。
读着读着,他抬起头:“他说有个英国医生,三十多年前就证明了水井的事。拆了水井的泵柄,疫情就停了。”
医生不屑地说:“英国人懂什么医学?他们的医院都比法国落后,他们的医生穷得买不起定制的正装。
别忘了,全欧洲的医生都以来巴黎学习为荣!”
商人没反驳,低头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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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区,索邦医学院,下课铃刚响,学生们涌出教室。
走廊里,几个学生聚在一起,手里拿着一份《小巴黎人报》。
“你们看这个了吗?”一个高个子学生晃了晃报纸。
“看了。索雷尔写的。”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学生说。
“他说放血没用,是真的吗?”
戴眼镜的学生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教授昨天还在讲,放血是清掉体内热毒最有效的方法。”
“那他说的那个英国医生呢?约翰·斯诺?你们听说过吗?”
几个学生互相看看,都摇头。
“教授从来没提过。”
走廊那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走过来。学生们立刻让开路,低头问好。
老教授看到他们手里的报纸,停下脚步:“在看什么?”
高个子学生硬着头皮把报纸递过去:“索雷尔先生写的文章,关于霍乱的。”
老教授接过报纸,扫了几眼。然后他冷笑一声,把报纸还给那学生。
“一个写的,也敢对医学指手画脚。你们如果信这个,就不用上课了。”
说完,老教授背着手走了。
几个学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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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区,奥博坎普街。
街道仍然被封锁。黄色的警戒线拉在路口,几个卫生署的人穿着灰色大衣站在那儿,脸上蒙着浸过药水的布。
警戒线里面,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过,那是去医院收尸的杂工。
警戒线外面,却聚了一群人。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工人,小贩,洗衣妇。他们挤在警戒线边上,伸长脖子往里看。
一个报童挤过人群,挥舞着报纸喊:“《小巴黎人报》!索雷尔先生写的!霍乱怎么防!”
一个中年妇女立刻掏钱:“给我一份!”
旁边的人也纷纷掏钱。报童手里的报纸眨眼就卖光了。
有人不识字,抓着旁边的人问:“上面说什么?索雷尔先生说什么?”
莱昂纳尔虽然已经从这里搬走快五年了,但是他的传说一直在这个街区流传,并被视为这里的骄傲。
识字的人就大声念起来——
念到“水要烧开再喝”,旁边的人连连点头;
念到“病人拉肚子要喝盐水”,一个老太太抹起眼泪:“要是早有人这么说,我男人也许.”
念到“那些公共水井可能有问题”,所有人都看向街角那口井。
那口井在警戒线里面,已经没法在那里取水了。但之前,整条街的人都喝过它的水。
“索雷尔先生说的是真的!”一个搬运工大声说,“我早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们这条街死的人最多?
我们都喝这口井的水!第六区那些有钱人喝塞纳河上游的水和市政的自来水,他们就没死一个!”
“对!对!”好几个人附和。
“那医生说的放血呢?”有人问。
念报的人继续往下念:“索雷尔先生说,放血没用,灌肠和泻药也没用,那都是把人往死里治。”
人群安静了下来。
然后一个瘦小的女人开口了:“我男人被拉去医院那天,听说医生给他放了血。第二天他就死了。”
另一个老妇人也说:“我邻居也是。放完血,脸白得像纸,当天晚上就没了。”
“那些医生懂什么!他们住得好街区,喝好水,不用怕霍乱!我们呢?
我们只能喝这口井的水,他们就说我们有瘴气,说我们不干净!”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朝警戒线那边喊:“你们听见了吗?索雷尔先生说了,是水的问题!不是我们的人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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