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跪求师道(上) (第2/2页)
逍遥子站在原地,摇摇晃晃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枯叶。
他的右肩,被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小滩,染红了脚下的碎石!可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稳稳地挡在熊淍身前。半步都不肯让!
厉鹫的脸色彻底变了,惨白惨白的,连退两步,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声音都在发抖:“赵子羽,你他妈真不要命了?都伤成这样了还敢动手!你是活得腻歪了吗?”
逍遥子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每喘一口气,肩上的伤口就会涌出一股鲜血,可他的眼神依旧冰冷而决绝,没有丝毫退缩。
熊淍终于回过神来,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他冲过去,死死扶住逍遥子,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师父!师父你别动!千万别动啊!你伤得太重了!”
他的手刚碰到逍遥子的身子,就被烫得缩了一下。逍遥子的身子,烫得吓人!烧还没退,又强行运功动手,这根本就是拿命在拼啊!师父是在护着他,拼尽全力护着他啊!
“别他妈嚎了!”逍遥子扭头冲他吼了一句,可吼完之后,身子一软,就往地上瘫去!
熊淍赶紧抱住他,小心翼翼地把他靠着墙壁放好,一低头,就看见逍遥子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根本止不住!
“师父……师父你别吓我……”熊淍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他慌乱地伸出手,想捂住伤口,可鲜血从他的指缝里往外冒,烫得他心都揪成了一团,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逍遥子的伤口上,混着鲜血,流了一地!
逍遥子喘着粗气,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厉鹫,嘴角艰难地扯了扯,硬挤出一句话:“厉鹫……你回去告诉判官……老子这条命,早就不打算要了……让他亲自来拿!”
厉鹫脸色阴晴不定,盯着逍遥子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两个手下,最终狠狠一咬牙,撂下一句狠话:“行!赵子羽,你牛逼!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说完,他转身就跑,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破庙里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熊淍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还有逍遥子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呼吸声。
熊淍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逍遥子的伤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忍着没掉下来!他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师父,您别说话,我给您包扎,我一定能治好您的,一定能……”
话还没说完,逍遥子突然抬起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指尖冰凉,可力气却大得吓人,攥得熊淍的手腕生疼,几乎快要断了!
“跪下!”逍遥子盯着他,眼神里没了刚才的狠戾,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熊淍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逍遥子又喘了口气,一字一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子让你跪下!”
“扑通——”
熊淍没有丝毫犹豫,双膝重重跪在地上,直挺挺地跪在逍遥子面前,膝盖磕在冰冷的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逍遥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熊淍心里发毛,久到破庙里的夜风都停了,久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你刚才,”逍遥子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可每一个字都砸得熊淍心里发颤,“挡在我前头,怕不怕?”
熊淍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没有丝毫隐瞒,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怕……我怕得要死……”
“怕还不跑?”逍遥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跑不了!”熊淍猛地抬起头,看着逍遥子,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我跑了,您咋办?您是我师父啊!除了您,我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我不能丢下您!”
逍遥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惨白惨白的,带着浓浓的疲惫,可熊淍却从那笑容里,看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那是冰封了二十年的河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奔涌的暖流,温柔而珍贵。
“好……好小子……”逍遥子点了点头,声音越来越低,“好……我赵子羽这辈子,能遇到你这么个傻小子,值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眼睛,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师父!师父!”
熊淍疯了一样喊他,摇他的身子,可逍遥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熊淍跪在那儿,紧紧抱着逍遥子,压抑了一夜的眼泪,终于彻底决堤,“啪嗒啪嗒”地砸在逍遥子的脸上,混着鲜血,流了一地,也流进了熊淍的心里,又疼又酸!
他就这么抱着逍遥子,一动不动,跪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