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封无可封 (第2/2页)
“臣本来就打算日后亲自教导陛下如何治国理政,臣今年正逢花甲之岁,不知还能为大明撑几日天,又能治理多少弊病。
陛下善於纳諫,性情温和,有仁宗皇帝之相,只要好生学习,日后必然是明君,这天下终究要陛下来掌,越王身上发生的事情,臣希望未来的大明再也不要发生。
臣必然会竭尽全力教导陛下!”
君臣之间三言两语,方才一直凝结於奉天殿中的冷肃氛围,便彻底消散一空,甚至多出了一丝融洽的感觉。
而一切的起因则非常简单,皇帝认为自己还年轻,短时间內不著急掌权。
如今更重要的,是平稳度过这些年,倘若能从李显穆那里学习到真正於治国有益的学问,那才是最重要的。
李显穆心情也很好,朱祁鈺比他想像中更配合,配合到很多事情都不用做的很难看。
朱祁鈺心中在想什么,李显穆自然是清楚的,初生的皇权,不愿意也没能力和他碰撞,於是果断选择放弃。
这恰好利於李显穆他趁机攫取更多权力。
在论完诸將大方向上的功劳后,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就摆在了皇帝面前。
其他人的功劳好赏,可李显穆呢?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首功都是李显穆,最该重赏的也是李显穆,但是————
封爵的话,大明规定是非军功不可封爵,李显穆虽然功劳极大,但是没有军功,別说不能封,封了李显穆也会直接拒绝。
但李显穆在文官一道上,已然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了!
宗人令,这是宗家方面最高的官职。
太师,这是三公之中最高。
其余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都已经是各种散官、勛位上的最高了。
甚至就连职官也没更高的官位了。
朱祁鈺想了一圈,只觉得头疼至极,其余眾臣也是一模一样。
歷史上封无可封、赏无可赏,那就该赐死了。
但是如今的大明,李显穆把他们赐死还差不多,他们寧愿相信李显穆一杯毒酒把皇帝弄死,也不相信皇帝有能力赐死李显穆。
朱祁鈺又想了一遍,直接开口问道:“此番功高莫过於叔祖,其余诸臣赏赐,已经皆有定数,叔祖的赏赐,朕却实在没有头绪,叔祖觉得什么赏赐最好?
无论是金银布帛、奇珍异宝、乃至於上好的田產等等,朕都答允,亦或者叔祖想要將功劳遍及於子孙,亦可。”
赏不动老子,那就给儿子赏,这也是帝王惯用的办法。
只是对李氏而言,就有些鸡肋,那都是子孙不肖,才希望如此,李辅圣、李辅誉兄弟二人,都是能凭自己升上来的,况且,有元辅父亲,哪里需要皇帝此时的赏赐。
李显穆闻言摇摇头道:“臣不要这些身外之物,臣有一奏,事关我大明社稷,朕想要的也正在其中。”
“元辅但说无妨。”
“此次大明遭难,越王固然是罪不容恕,然而阉宦王振在其中又罪过几何呢?
又何止土木堡之难呢?
自正统初年以来,王振何曾一步步將越王诱导於当今境地。
麓川之役不也是王振所为吗?
自秦、汉、唐以来,贤宦几何?败坏国家者又几何?
阉宦之害,由此可见了!
知错而不改者,岂非是故意为之吗?明知其祸乱天下却不改,岂不是不配为君、为臣、为民、为人吗?
內廷阉宦既掌有批红之权,又握有东厂大权,甚至还多方向外派出镇守太监、乃至监军,此次北征,多番兵败,不都是监军所致吗?
由此可见,於我大明而言,阉宦之害,已刻不容缓,若不及时纠正,必將国之不国,麓川之败,土木之难,必將一次次上演。
臣李显穆,请陛下如顓頊帝绝地天通,自此神人永隔,罢內廷干涉外事,內外隔绝,朝政大事,军事则委重於將军,政务则看重於文臣,而非諂媚阿諛之辈!”
轰!
这下整个奉天殿上的气氛立刻被点燃,一说起太监,各文官派系也不爭吵了,文武大臣之间也不互相鄙视了,那可当真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殿上在短短时间之內,內外文武大臣,皇亲国戚皆齐刷刷跪在地上,“请陛下罢內廷干涉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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