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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瑞雪兆丰年,恩泽润宫人

第674章 瑞雪兆丰年,恩泽润宫人 (第1/2页)

胤礽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雪光里,似乎在想着什么。
  
  何玉柱安静地立着,不敢打扰。
  
  良久,胤礽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今年……加厚些。”
  
  何玉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胤礽顿了顿,又道:“另外,从我的私库里,取三百两银子,分给那几个……”
  
  他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那几个日夜守着的。你看着分,不必声张。”
  
  何玉柱的喉结动了动。
  
  三百两。
  
  殿下的私库,不比内库,那是他自己的体己钱。三百两,不是小数目。
  
  可殿下要给。
  
  给那些日夜守着他的人。
  
  “嗻。”何玉柱的声音有些发颤,“奴才记下了。”
  
  胤礽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什么,却没有点破。
  
  他只是继续看那份礼单,又指了几处:“这几个,年纪大的,加一匹厚实的料子,让他们做冬衣。
  
  这几个,家里有老人的,再加五两银子,让他们寄回去。还有这几个……”
  
  他一处处指,一处处吩咐。
  
  何玉柱一一记下,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殿下总是这样。
  
  对自己,从来苛刻。一碗药,再苦也喝;一份功课,再难也做;身子还没好全,就已经撑着去拜年、去应酬、去笑着面对所有人。
  
  可对身边的人,从来宽厚。
  
  谁家里有事,他记着。谁生病了,他记着。谁尽心尽力了,他更记着。
  
  这样的主子,谁不愿意豁出命去伺候?
  
  礼单看完,胤礽又让人将那些实物抬上来过目。
  
  一匹匹锦缎堆在案上,绛紫、石青、秋香、藕荷,都是些稳重雅致的颜色,既合年节的气氛,又不会太过张扬。
  
  一盒盒银锞子打开来,白花花的银子铸成小小的元宝形状,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个个荷包,是宫里针线房做的,绣着福字、寿字、如意云纹,里头装着金银锞子或铜钱,是专门给下人们“压岁”的。
  
  还有福橘、年糕、饽饽……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胤礽一一看过,满意地点点头。
  
  “包好了?”他问。
  
  “回殿下,都包好了。每人一份,用红绸包袱包着,上面贴着名字,错不了。”何玉柱道。
  
  “那就好。”胤礽站起身,走到那些礼物面前,伸手拿起一个包袱,掂了掂。
  
  他忽然问:“何玉柱,你说……他们收到这些,会高兴吗?”
  
  何玉柱一愣,随即道:“殿下,这还用说吗?殿下赏的,就是一张纸,他们也得供起来!”
  
  胤礽失笑:“胡说什么。”
  
  他放下包袱,转过身,望着窗外。
  
  窗外,大年初一的阳光正好,将积雪映得一片灿烂。
  
  “今年,孤病了这许久。”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毓庆宫上下,从你开始,到洒扫的太监、粗使的婆子,哪一个不是提心吊胆、日夜悬心?”
  
  何玉柱的喉结微微滚动。
  
  “孤病着的时候,虽不能事事过问,却也不是全然不知。”
  
  胤礽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语气依旧平静,“太医院的人来来回回,煎药的炉子日夜不熄,你们轮班守着,不敢合眼。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你们听了也不敢传。皇阿玛来的时候,你们要打起精神应对;
  
  兄弟们来的时候,你们要笑脸相迎;孤睡着了,你们要守着;孤醒了,你们要伺候着……”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这几个月,你们比孤,更不容易。”
  
  何玉柱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殿下……殿下都知道。
  
  殿下病着,却什么都知道。
  
  胤礽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温润的光。
  
  “今年,年礼加一倍。月钱,加半年的。”
  
  他一字一字道,“库房里那些南边新贡的绸缎,每人赏一匹。
  
  还有御膳房送来的那些年货点心,分出一半来,让大家也尝尝。”
  
  何玉柱“扑通”一声跪下了。
  
  “殿下!这……这太厚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奴才们伺候殿下,是本分!是应该的!殿下这样厚赏,奴才们……奴才们受不起!”
  
  胤礽看着他,唇边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起来。”他道,“跪着做什么?”
  
  何玉柱不肯起来。
  
  胤礽也不强求,只是看着他,缓缓道:“何玉柱,你跟了孤多少年了?”
  
  何玉柱抬起头,声音有些哽咽:“回殿下,奴才……奴才从八岁起就在毓庆宫当差,跟着殿下……十余年了。”
  
  “十余年。”胤礽轻轻重复了一遍,“你从一个孩子,熬成了毓庆宫的总管。孤从一个孩子,熬成了……”
  
  他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望着窗外,目光悠远。
  
  “这十几年,你伺候孤,尽心尽力。孤病了,你比谁都急。孤好了,你比谁都高兴。”
  
  他收回目光,看向何玉柱,“这份情,孤记着。毓庆宫上下每一个人,孤都记着。”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今年孤病了,你们担惊受怕。这份惊吓,孤不能替你们挡。但这份心意,孤可以还。”
  
  何玉柱跪在地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他用力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地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奴才……替毓庆宫上下,叩谢殿下隆恩!”
  
  胤礽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好了。”他温声道,“大年初一,哭什么?去把东西拿出来,分下去。让大家也过个好年。”
  
  何玉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嗻!奴才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胤礽却叫住了他。
  
  “等等。”
  
  何玉柱回过头。
  
  胤礽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深了些:“你自己那份,再添一匹织金的。”
  
  何玉柱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殿下使不得”,想说“奴才何德何能”,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给胤礽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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