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熬年之情感夜话 (第2/2页)
不想亨玉氏竟顺势一把火烧到亨亚日头上来,就连亨书勤都很好奇。只这把火烧得亨亚日不知所措,嗔道:“母亲,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
亨书勤说道:“这可没什么好回避的,刚说的那些可不是乱说的。”
“父亲、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想啊,我差不多每半年都会换一个年级班级的,心思也都用在学业上了,下学之后,还有先生布置的任务,哪有时间想这些?就是顾子敦,也是我们投缘,脾性也都差不多,既是前后桌,又不是好事之人,就这么一直相交下来。而且他又喜欢吃的,青姨做的饭菜不错,所以就常来混吃混喝的,也有不少时候一起约着出去逛逛的。”
“这些听你说过,只是就没个女同桌或是前后桌的女同学的?”
这一枪有些精准,亨亚日顿时红着脸,说道:“有是有,只是没有这么投缘,连话都说的不多,私底下更是没有什么交往。”
“好吧,我也只是闲问问,也没说怎么着?再说你这都已经从余斛离开了的,小孩子家家的,就是有什么也莫可奈何。”
“就是没有。”
亨亚日依然嘴硬。他也知道父母虽说是一本正经的说事,当也只是随意点拨自己,也并不是一定要从自己这里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亨书勤说道:“四儿,在你这样的年纪,你喜欢谁或者被谁喜欢,甚至是双方相互喜欢,这并不是一件错事、羞事,在你这个年纪出现这样的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这一点你可千万别误会了我和你娘的意思。就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样,这个并不是谁做错了,而是对这些好的、美的、漂亮的东西也好,人也罢,我们一般都会心生好感,愿意与之亲近,这其实很好,只是说明我们都是一个正常人。至于说当面对这些好的、美的、漂亮的等等的这些时,我们自身该怎么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我想葛兄日后或者可能现在就已经在教你了,我自不会去置喙。这就涉及到你该怎么看待事情这个问题本身了,而这个事情和我们身处的世界、社会、人,甚至时间等等也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关系。”
亨亚日万万没想到,竟然从父亲口中听到和先生一直以来教给自己的东西差不多的话语来,而且就父亲说的这些话而言,有如此想,实在是太顺理成章不过的事了。而且看起来,他还自己增加了时间这个要素,少了系统和伦理,由此看来,他们相交莫逆,知之甚深,也并非是虚话。当然也有可能限于自己的学识,不知道这世上是否已经有了有关认识这些东西的专门著作,还是说就只是先生最初所赠自己的那独一份,而父亲则是触类旁通。不管自己如何想,亨亚日还是笑着说道:“今天是熬年,您们不是专门来给儿子专门搞个情感茶话会的吧?”
噗嗤一声,亨玉氏笑了,说道:“过年了,你又长了一岁,照虚岁来算,你也已经十五岁了,你还以为是几年前的小孩子吗?现在站起来比娘都高了,小大人了,和父母说说这些,也不丢人,更何况你自家是个男孩,又不是女孩子。你父亲刚刚说的那些,我也同意,有必要说,免得你到是难免就不明就里的莫名失了魂,自己只能瞎慌张,早些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不是挺好的吗?”
“母亲,我知道了。”
这时,亨书勤接话道:“你可别片面的以为我和你母亲是反对你和女生交往的,这里我们是不会替你去作选择的。至于应该怎么去做,需要你自己去判断,甚至是日后葛兄的教导,这里也只是给你提醒。少年男女交往也未见得全是坏事,既有可能成为越发的促进自身学习的热情和干劲这样的好事,自然也可能会成为牵扯你的精力,分散你的注意力的坏事。情感往往也并不是在好坏和利益之间,人们可以轻松自如就能把握得了的简单事,我相信葛兄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引导好你。和你母亲说的一样,我就只是单纯的提醒你,出现不好的情况时,不但有父母在,还有你的先生在。”
“我明白了,父亲。”
“你要是能真正明白就好了。感情上的事谁又敢说自己能全知全觉呢?只那样的感情还是真正的感情吗?犹如没有感情,全是利益算计,那样才可以锱铢必较的说个清楚明白,斗个输赢成败来。”
亨亚日对情感之事本来是有些自己的思考的,只是一直未曾系统的梳理过,前番更是乍遇幼时同学就曾感怀,现又在父亲的这一番说下,难免想得更多。之前多是朋友,还有父母、亲人、师生、同学、邻里、主仆等等,甚至于某些陪伴的小动物,没有生命的小物件等等之类的,在它们身上往往也会有人倾注自己的情感,还要加上现在所说的这种男女间的情,世上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所以说起情来的时候,前缀往往会有很多种,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兄弟情、夫妻情、父子情等等,不一而足。但是就情之一字而言,它的后缀往往并不多,而能透出其真意的更少。情谊、情意中的友谊和心意都显得浅薄了些,或只有较为常见的情义才可能是最为贴切的,想来情之所以珍贵,多半还是因为这个义的存在。义又是个什么东西呢?义不容辞或就能有很好的说明。它更像是一种责任,是不可以来推辞和逃避的。然它除了责任这一方面外,其它的又会有些什么呢?或者当它和情在一起被提起时,意思是说总归是要负起那些情感的责任来才好。或许不管是亲情、友情、爱情等等,无论何种,如果没有了责任,这些情还在不在,有没有,如果仔细去分辨的话,也实在是不好说。或它不同于唇亡齿寒中唇齿之间这样的关系,而是如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中的皮毛一样的道理吧。一个是根本,而另一个是依附在根本上的表象,没有了根本,表象不是说就存在了,而是它存在的意义就荡然无存了,情或也只有依托于义才会有意义吧,而无论何种情之一字。只是这责任又是什么?这责任又是否意味着无穷无尽的义务?而这你所以为的责任和别人所以为的是不是同一回事呢?想来真是让人头大的事。亨亚日想不明白,也就不敢继续再想下去。
只是亨亚日遐想之际,一个未觉,却是随手点了一着臭棋,甚至让旁观的亨玉氏都咦出了声来,终于是让亨书勤拣了一个大漏勺,一鼓而下,迅疾扩大优势,把亨亚日杀了个是丢盔弃甲,只得投子认输。
“我让黑妮把你明天要穿的衣裳拿到你房中去了。只是你这又快出门了,也不知道京城里的人都多穿些什么,什么样式?别到时没的惹人笑。洋服那些吧,我也做不来,我看你之前穿的那些,城里也没人能做。咳。”
“母亲,不用担心这些。我去年在余斛时就常穿,从没发现有什么人会觉得奇怪那些,反而有同学羡慕说母亲做的很好呢。再说了,娘做的合身,又是新棉,穿在身上方便、暖和不说,还很好看,别人也没什么好笑的。衣服不就是要这样吗?”
亨书勤接话说道:“各处的衣裳都差不太多,就是有些些微差别也不明显,再说你手艺也不差。”
“嗯嗯,现在外面是有不少人穿着时新样式的衣服,多部分看起来确实也不错,只如果实在衬不起来,那就好笑了。可不就是我们这边总说,人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吗?母亲做的这些却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亨亚日这么一说,把亨玉氏逗得开心了起来。
“主要是我的四儿长的好,任谁都不输的。”亨玉氏宠溺的说道。
三人说着说着就又高兴的笑了起来,棋下的也是激战正酣。
忽然,亨书勤说道:“也不知道京城和余斛两地中教、高教这些的差别大不大,别到时候两地不一样的地方太多,就多少会有些麻烦。”
“父亲、母亲,这些需都不用担心。即便会有些差别,这中间不是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呢?足够用了,不会有事的。这么些年不都这样一路走过来了吗?母亲刚才也说了,我们是不输人的。”
“好,你说的不错。我这也是关心则乱,想到这也用不了几天,却又马上就又到来要起行的时候,就随口就这么一说,反倒没多想。”
“父亲,先生和你说的,要我什么时候出行?早先没听你说起过。”
“初五是破五,过完了才算年大体过得差不多了,我们商议后,确定初六再从家里出发就好,而且六也是个好兆头,六六大顺。还是先到观里去,至于要在山上停留多久,早前我们也并没有专门说起,想来并不会有多留,估计至多也就一两天吧,到时我会和葛兄再聊一聊。不过去京城的话,你们到时该是从另一个方向下山,我们当年也是从那条路走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