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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朝鲜:糟了!建奴要打过来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朝鲜:糟了!建奴要打过来了! (第2/2页)

说罢,从贴身处取出一个蜡封严密、盖有特殊印鉴的铜管,高高举起。
  
  金鎏快步上前,接过铜管,验看无误,亲自打开,取出里面一卷素绢。
  
  他快速扫过,脸色变了数变,随即深吸一口气,面向众人,朗声道:
  
  “大明太子殿下信中说:国王殿下,现今安顿于沈阳行宫,安然无恙,请诸位勿忧!”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复杂的呼气声。
  
  王上还活着,多少是个安慰,但……也坐实了“弃国”的事实。
  
  金鎏继续念道:
  
  “太子殿下已洞悉建奴东窜之奸谋。然我天朝大军远征辽东,粮秣转运维艰,非朝夕可就。殿下有令:着朝鲜国即刻起,举全国之力,于鸭绿江沿线布防,务必死守国门,阻滞建奴兵锋,以待我天朝大军粮草齐备,王师东渡,必犁庭扫穴,助贵国复此国仇,拯黎民于水火!”
  
  念到这里,金鎏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殿内再次哗然。
  
  “死守?我们拿什么守?”
  
  “天朝大军何时能来?粮草齐备是多久?一月?两月?我们挡得住建奴十天吗?”
  
  “这……这岂不是让我朝鲜儿郎先去送死,为他们争取时间?”
  
  抱怨、质疑、不满的低语声嗡嗡响起。
  
  陈镇面色不变,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金鎏压下心中的翻腾,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命令”。
  
  他转向王座,提高声音:“大君!太子殿下钧旨已至!我朝鲜世受大明皇恩,值此危难之际,唯有奋力一搏,坚守待援,方有一线生机!若弃守国门,纵使一时侥幸,待天兵至时,我等有何颜面相见?朝鲜国祚,又将何以延续?”
  
  他的话,半是激励,半是威胁。
  
  尤其是最后一句,点明了要害——不守,就算建奴一时不来,大明秋后算账,李氏王朝也完了。
  
  李被这气势所慑,又听到父皇“安然无恙”,心中那点可怜的勇气似乎回来了一丝。
  
  他颤抖着抬起手,声音依旧微弱,却总算连贯了:
  
  “领……领议政所言……甚是。传……传孤……本王令:全国备战!死守鸭绿江!一切……一切皆由领议政与诸位大臣……商议施行!”
  
  命令,以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下达了。
  
  但毕竟有了命令。金鎏心中稍定,立刻开始分派任务,调兵遣将,催促各道征集粮草军械,一片忙乱。
  
  陈镇完成了使命,悄然退出大殿。
  
  走出宫门,寒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他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巍峨却死气沉沉的景福宫,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拖延,混乱,绝望,然后才是……希望。
  
  太子殿下的棋,一步步,走得精准无比。
  
  他压低斗笠,迅速消失在汉城昏暗的街巷中。他还有别的任务——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与此同时,领议政金鎏回到府邸,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封密信,脸色阴沉如水。
  
  他低声咒骂着,既是骂弃国而逃的李倧,也是骂那封看似救援、实为催命符的密信。
  
  “先让我们去挡刀……大明太子,好算计啊!”
  
  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就像他殿上说的,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要么死在建奴刀下,要么……死在大明的算计里,然后祈求后者能履行那渺茫的“复国”承诺。
  
  王京的夜,在恐慌和暗流中,愈发深沉了。
  
  辽东,沈阳。
  
  与朝鲜的恐慌混乱相比,沈阳城内外,正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充满生机的忙碌景象。
  
  大雪依旧,但主要街道的积雪被组织起来的兵卒和民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青石板的路面。街道两旁,不少店铺重新开张,卖着简单的吃食、粗布、针头线脑,虽然顾客不多,但掌柜的脸上已没了往日的愁苦,多了些小心翼翼的期盼。
  
  更引人注目的是几处粥厂。
  
  大铁锅架在露天,底下蜂窝煤烧得正旺,锅里翻滚着浓稠的、加了野菜和少量盐的粟米粥。
  
  衣衫褴褛但面色已不再那么枯槁的百姓排着长队,秩序井然。负责维持秩序的兵卒不再凶神恶煞,有时还会帮老人孩子端一下碗。
  
  城中心一处宽敞的院落前,排着另一条长队。
  
  这里不是粥厂,是“陈情所”。院子门口贴着醒目的告示,大意是:凡受建奴、恶霸、贪官污吏欺压,有血海深仇者,可来此处陈情告发,一经查实,朝廷必为尔等做主,严惩凶顽!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俊俏的年轻人在几名文吏和一小队明军士兵的陪同下,从院子里走出来。
  
  此人正是朱慈烺。
  
  他没有穿太子服饰,只如寻常士子,但那股沉稳的气度,却让周围百姓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朱慈烺走到告示旁,目光温和地扫过排队的人群。队伍里有面黄肌瘦的汉人农夫,有眼神惊惧躲闪的蒙古妇人,甚至还有几个脑后拖着细辫、穿着破旧旗人装束的老人,他们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诸位。”
  
  朱慈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不用怕。朝廷设这‘陈情所’,不是要追究你们从前被迫做过什么,穿过什么衣服,留过什么头发。”
  
  他顿了顿,指向告示:
  
  “朝廷要追究的,是那些仗着建奴势大,欺男霸女、夺人田产、杀人害命的恶徒!是那些喝百姓血、吃百姓肉的蠹虫!无论他是汉是满,是蒙古还是其他部族,只要犯了罪,害了人,朝廷的刀,就饶不过他!”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骚动,许多人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你们当中,有人受过苦,有人见过亲人被害,有冤无处申,有恨无处诉!”
  
  朱慈烺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今天,机会就在这里!进去,告诉里面的官,他是谁,做了什么。官府会去查,去核。只要属实,三天之内,本宫给你们交代!”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旗人打扮的老人:
  
  “也包括你们,本宫知道,你们当中,许多也是被逼的,过的日子未必比汉人百姓好。只要你们没作恶,一样能分到粮,领到煤,有屋住。若是知道谁作恶,一样可以来说!朝廷,分得清善恶!”
  
  这番话,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
  
  人群彻底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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